死寂！
令人倍感壓抑的死寂，瀰漫在偌大的紫霄宮中！
如此氛圍之下，也讓人覺得壓抑無比！
鴻鈞依舊在沉默，但在其周身，大片大片的氣機卻起伏不定，氤氳升騰。
顯然，混沌老祖的話，也讓他的心中，無法平靜了。
老子元始對視一眼，依舊無言以對。
二人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那最終的審判。
混沌老祖眼中的瘋狂愈發熾盛，他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像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在等待最後的開牌。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
久到連混沌老祖都開始有些焦躁。
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寂滅氣息，卻毫無徵兆地，緩緩收斂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只是幻覺。
而後。
一聲輕笑，毫無預兆地在死寂的宮殿中響起。
「呵呵……」
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其中，沒有怒火，沒有殺意，更沒有身為道祖的威嚴與超然。
有的，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深深的自嘲。
太上老子與元始天尊猛地抬頭，滿臉的錯愕。
混沌老祖也是一怔。
他們看到了。
高坐於雲台之上的鴻鈞道祖，這位執掌天道，俯瞰紀元更迭的無上存在，臉上正掛著一抹他們從未見過的苦笑。
沒錯！
從未見過！
畢竟，堂堂道祖，素來都是超然物外，掌控一切的霸道姿態。
何曾會露出苦笑呢？
這也足見，鴻鈞的心態，發生了何等巨大的變化。
「無盡紀元以來……」
鴻鈞緩緩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絲悵然。
「本座，倒是變得有些畏首畏尾了。」
此言一出。
老子與元始的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畏首畏尾？
這話從任何一個生靈口中說出，他們都不會覺得奇怪。
但這一次，此話卻是出自鴻鈞道祖之口？！
炸裂！
實在是太炸裂了！
堂堂道祖，聖人之師，如今...竟然也露出這樣反思的姿態了？
道祖出錯？！
這讓老子元始如何能夠接受？！
只是，鴻鈞並未理會呆若木雞的老子元始二人。
緊接著，他緩緩站起身來，看向混沌老祖。
轉瞬之間，鴻鈞的周身，便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決絕之感。
而後，鴻鈞終於開口了。
「混沌道友，你說的不錯。」
鴻鈞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混沌老祖，而後又落在了老子與元始的身上。
「既然如今的天地，已然徹底混亂。」
「這洪荒天地的一切，也非我玄門所願看到的。」
鴻鈞的話語微微一頓，那股悵然之感更加濃郁。
而也就在此時，鴻鈞的眼神陡然凌厲，繼續道：
「那麼……」
「倒不如將這一切，徹底重塑！」
轟隆隆！
徹底重塑！
短短的四個字，落在老子元始的耳中，卻不亞於混沌驚雷炸響。
也是直到此時，他們才真正明白，混沌老祖所謂的法門，是何等駭人。
這...不僅僅是為了對付顧長青了。
而是要對洪荒天地中的一切，都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而後，再將一切重塑！
老子元始的震動，可想而知。
但與他們二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旁，混沌老祖在聽到這句話後，那張被混沌氣包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猙獰而又暢快的笑意。
他知道。
鴻鈞，同意了！
這位天道主宰，終於被逼到了絕路，放下了他那可笑的秩序與矜持，選擇了最極端，也最有效的方式！
「善！」
混沌老祖發出一聲嘶啞的讚嘆。
鴻鈞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開口。
他的指令，清晰而又冷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既如此，那你我聯手。」
鴻鈞看向混沌老祖。
「引動混沌風暴，灌入洪荒！」
隨即，他的視線，又轉向了下方早已心神俱震的兩位弟子。
「你們二人，則聯手施為。」
「打穿洪荒天地的世界壁壘，為混沌風暴，開闢通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老子與元始的心頭。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複雜。
有驚懼，有駭然，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壓抑了無數歲月之後，終於得以釋放的瘋狂與決絕。
他們清楚，這件事的後果有多麼可怕。
但他們更清楚，正如混沌老祖所言，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顧長青不死，截教不滅，他們玄門，就永無寧日！
與其在溫水中被慢慢煮死，在無盡的屈辱中耗盡氣運。
倒不如……
賭上一切！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那份破釜沉舟的決意。
「弟子……」
「謹遵老師法旨！」
沙啞的回應，在紫霄宮中響起。
這代表著，洪荒世界有史以來，最為恐怖，也最為瘋狂的計劃，正式敲定！
鴻鈞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緩緩坐下，閉上了雙目。
混沌老祖、太上老子、元始天尊，也同樣歸於原位，盤膝而坐。
紫霄宮內，再度恢復了死寂。
但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沉默。
而是一種風暴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寧靜。
不多時。
四道身影的周遭，開始有道道玄而又玄的軌跡，緩緩氤氳而出。
鴻鈞的周身，是天道法則的顯化，三千大道環繞，秩序神鏈交織，演化出一方天地的生滅輪迴。
混沌老祖周身，混沌法則毫無保留的釋放而出，給人一種狂暴、兇悍的感覺。
老子心念大動，如回望證道之路一般，大片大片的法則秩序流轉，勾動洪荒天道玄妙。
最後，如老子一樣，元始的周身，也是相差不多的氣息。
畢竟，他們二人的目的，便是聯手，打破洪荒天地壁壘。
短短的片刻時間，寺中截然不同的氣機，便在紫霄宮中交織變幻，上下沉浮。
虛空之中，泛起陣陣漣漪，攝人心魄。
最終。
四股力量，仿佛找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它們不再相互排斥，而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緩緩開始融合。
一道難以名狀，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聖人道心崩潰的恐怖軌跡，正在四人的中央，氤氳成型。
若是有其他強者在此，必然會頭皮炸裂，毛骨悚然。
無他！
此處的一切，緩緩釋放出一種毀天滅地，或者說...是顛覆一切的恐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