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這八個字,是洪荒天地運轉的至高真理之一。
何為因果?
它是天地萬物得以運轉,最為基礎的規則與秩序。
有因,必有果。
種下善因,得善果。
種下惡因,便得惡果。
修士修行,斬斷凡塵因果,卻又與天地結下更大的因果。
這一切,本該是井然有序,絲毫不亂的。
可現在,身為地道聖人,與整個幽冥地府乃至洪荒大地脈絡相合的后土,卻敏銳地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紊亂。
天地間,那張本應堅不可摧,早已穩固的因果大網,此時竟然在隱隱震顫。
一根根無形的因果之線,正在發生著些許的,本不該存在的動盪!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尋常生靈,哪怕是大羅金仙,若非專修因果之道,也絕難察覺分毫。
但后土不同。
她身合地道,執掌輪迴,本身就是洪荒天地最大因果的維繫者之一。
對她而言,這種動盪,就如同有人在她的身軀之上,胡亂地撥動著琴弦,刺耳且充滿了違和感。
后土那清冷絕美的面容之上,凝重之色愈發濃郁。
她沒有過多思索。
不論這動盪源於何處,是何緣故。
身為地道聖人,維繫天地秩序,本就是她的職責所在。
嗡——
下一刻,后土素手輕抬,捏出一道玄奧的法印。
一股浩瀚無邊,卻又潤物無聲的偉力,以她為中心,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力量,並非純粹的法力,也非神通。
而是……地道之力!
是與天道並列,承載洪荒萬物生息的根本力量!
力量所過之處,整個幽冥地府都為之輕輕一顫。
忘川河水停止了流動,奈何橋上的鬼魂停下了腳步,就連那永不停歇的石磨,都出現了剎那的靜止。
但這股力量並未在地府停留。
它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幽冥界壁,融入了廣闊無垠的洪荒大地。
山川,河流,地脈,靈根……
整個洪荒世界的地之脈絡,在這一刻,都成為了后土的延伸。
她的意志,隨著地道偉力,鋪滿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她在試圖……穩固因果!
以地道之重,鎮壓那份莫名的動盪!
這種改變,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察覺。
即便是高居天庭之上的昊天玉帝,也僅僅是感覺天地間的靈氣似乎變得更加厚重沉凝了一些,卻不知其所以然。
這,便是地道聖人的強大之處。
於無形之中,撥動天地的法則。
然而。
良久之後。
盤坐於幽冥深處的后土,那張古井無波的清冷麵容,卻是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原因無他。
她發現,自己這麼做,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
地道之力固然強橫,擁有著鎮壓世間一切異變的強勢之感。
不過除此之外,后土卻感應到了一種更加隱秘,卻又讓她無法忽視的波動。
那就是...那種因果動盪的感覺,並未徹底消散。
不!
更準確的說,就像是...因果動盪本就具有某種反抗之力。
哪怕是地道顯威,也不能真正的平息這一切。
但....這怎麼可能?!
地道,乃是與天道、人道並列的存在。
毫無疑問,這已經是整個洪荒天地之中,最為頂尖級別的力量了。
難道是整座天地都將分崩離析,不復存在?!
又或者......
除非這動盪,並非天地自然而生!
一個讓后土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念頭,猛然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天地運轉,自有其規律。
即便是出現偏差,那也是大道運轉過程中的自然調整,地道之力介入,理應能輕易將其撥亂反正。
可眼下的情況,完全不同。
那份因果動盪,帶著一種強烈的「主觀」意志。
它不像是天地生了病。
更像是……
有一個無形的黑手,在暗中,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篡改著天地間最底層的規則!
操控因果?!
這個念頭一出現,即便是以聖人之尊,后土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這又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因果乃是天道運轉的基石,更是眾生命運的軌跡。
肆意操控因果,一個不慎,便會引發無窮業力,便是聖人也要萬劫不復!
是誰?
究竟是誰,有如此膽量,又有如此實力?
道祖鴻鈞?
幾乎是第一時間,后土的心中,便生出這樣的猜想。
畢竟,如今的天地之間,或許也就只有玄門一方,才會如此的「不安分」,不斷地搞事情,想要重奪無上權柄了。
想到此,后土雙眸冷厲,看向混沌域外,紫霄宮所在的方向。
只是,不過短短的片刻時間。
后土又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可惜......」
「本宮沒有長青道友那般映照諸天的無上神通......」
不錯!
這一刻,后土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之感。
若論修為,她毋庸置疑,絕對比顧長青更加深不可測,更加強大絕倫。
然而,說到底,術業有專攻,后土的威懾力,也只是在地道一脈,才襯托的更加至高無上。
而當初,顧長青施展出的那種映照諸天的神通大術,能夠洞悉一切不為人知的密辛。
這種神通,就算是后土,也從未掌控。
不過,失望的情緒一閃即逝。
緊接著,后土便展顏一笑。
「既如此...本宮便前往金鰲島走上一遭便是。」
后土反應過來,顧長青的神通,她雖然沒有掌控。
但自己與截教,與顧長青之間,可是堅不可摧的盟友啊。
若能請顧長青探查一番,說不得便會有什麼收穫。
心中做出決定,后土也是極為雷厲風行。
心念一動,她的身形當即消失在幽冥地府,朝著金鰲島的方向而去了。
一番隔空喊話,通天開啟截教大陣,自是不必多說。
片刻之後,后土便順利入得碧游宮中。
不過,剛一進入其中,后土便微微一愣,面露詫異之色。
原因無他!
此時的碧游宮中,倒是顯得頗為熱鬧。
通天、女媧相對而坐!
一旁,顧長青還是那副醉意熏熏,卻還是不斷仰頭豪飲的模樣。
這一幕,顯然出乎了后土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