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蠢貨」,在空曠的紫霄宮中迴蕩了許久,方才漸漸消散。
鴻鈞面沉如水,雙眸之中怒意未消。
縱然沒有親自降臨西方,但以他天道代言人的無上神通,接引准提心中所想,又豈能瞞得過他?
他什麼都清楚。
接引准提那兩個蠢貨,打的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無非就是想借混沌老祖的餘威,來解決掉羅睺那個心頭大患。
說起來,這個想法倒也不能算錯。
此前混沌老祖壓制顧長青的事情,雖然早已結束。
但其殘留的威壓與氣息,依舊讓眾生議論不止,驚嘆紛紛。
接引准提若是籌劃得當,趁羅睺如今仍處在混元金仙之際,以雷霆之勢一舉將其滅殺,倒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畢竟,即使對於鴻鈞而言,羅睺也可謂是眼中釘一般的存在。
而且,接引准提乃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二者聯手,再加上佛門氣運加持,以及混沌老祖餘威的威懾……
怎麼看,這都該是一場十拿九穩的圍殺。
可結果呢?
誰能想到!
那兩個蠢貨,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能一舉滅殺羅睺,反倒是被羅睺以心魔法則反殺了一波,在佛門之中大鬧了一場,弄得灰頭土臉,顏面盡失。
更要命的是,經此一事,羅睺的囂張氣焰非但沒有被打壓下去,反而更加猖獗了。
那番赤裸裸的威脅,猶在耳畔。
「這偌大的佛門,將不會有任何一人倖存。」
這話,若是放在旁人嘴裡,或許還可以當做一句狂妄的空話。
但從羅睺口中說出,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以羅睺的心機與手段,再加上顧長青在背後的庇護,這句威脅,絕非危言聳聽。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鴻鈞在心中怒斥了一句,胸中那股鬱結之氣,愈發濃重。
而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紫霄宮的另一側響起。
「你要如何處置佛門之事?」
正是混沌老祖。
這位與鴻鈞一同被困於紫霄宮中的遠古存在,此刻也皺著眉頭,目光深沉的看向鴻鈞。
方才發生的一切,他自然也是盡收眼底。
對於羅睺,混沌老祖的態度倒是頗為複雜。
一方面,羅睺畢竟曾是混沌時代的魔道巨擘,與混沌老祖也算是同一時代的存在,彼此之間,多少有些淵源。
但另一方面,混沌老祖如今與鴻鈞合作,雙方的利益早已捆綁在一起。
羅睺的崛起,對於他們而言,自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不過,混沌老祖更在意的,倒不是羅睺本身。
而是一直在羅睺背後撐腰的那個人,顧長青。
這個念頭在混沌老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等待著鴻鈞的回答。
紫霄宮內,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
鴻鈞聞言,沉吟片刻。
他的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佛門遭受如此大辱,若是放任不管,接引准提的威望必將一落千丈,佛門氣運也會隨之大損。
這對於玄門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日後若再想以佛門之力,來與截教抗衡,難度無疑會更大。
可若是此刻插手……
鴻鈞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偏向了一旁。
在他的視線盡頭,一柄古樸而威嚴的巨斧,正靜靜的懸浮在虛空之中。
開天神斧!
那正是盤古大神當年開天闢地所用的至寶,也是鴻鈞與混沌老祖如今最為看重的東西。
此刻的開天神斧,較之先前,已然又有了不小的變化。
斧身之上,神芒愈發璀璨,一道道玄奧莫測的紋路在斧面之上流轉交織,散發著一種足以令天地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
那股肅然凌厲的氣勢,也在不斷的激盪而出,如同一尊沉睡的遠古神祇正在緩緩甦醒。
毫無疑問。
這是開天神斧正在被逐漸煉化的象徵!
鴻鈞與混沌老祖二人花費了無數心血,耗費了不知多少歲月,方才將這件混沌至寶煉化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距離徹底掌控,雖還差最後一步,但已是指日可待。
而一旦開天神斧徹底煉化成功,到時候……
鴻鈞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精光。
到時候,無論是顧長青,還是羅睺,亦或是整個截教,都將不再是問題。
開天神斧之威,足以劈開混沌,重塑天地!
屆時,他鴻鈞便是這天地之間,唯一的主宰!
想到此,鴻鈞心中的那股怒意,也終於緩緩平復了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漠的回應道:
「哼,不必理會。」
「眼下煉化開天神斧,才是要事。」
話音落下,鴻鈞便不再多言,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柄懸浮於虛空中的開天神斧,周身氣息再度涌動,浩瀚的天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朝著開天神斧籠罩而去。
很顯然,在他的心中,佛門的榮辱得失,與開天神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盤棋局之中,哪有為了幾顆棄子,而耽誤全局的道理?
佛門也好,接引准提也罷,不過都是他鴻鈞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有用之時,自然要加以利用。
無用之時,棄之又有何妨?
聞言,混沌老祖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輕重緩急。
佛門之事,不過是小患。
開天神斧,才是關乎全局的大事。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斂心神,全力催動法力,繼續煉化那柄亘古神兵。
紫霄宮內,再度恢復了那種壓抑而沉悶的寂靜,唯有開天神斧上不斷激盪的神芒,昭示著一場足以顛覆天地的變局,正在悄然醞釀。
……
而與紫霄宮中那般鬱結沉悶的氛圍截然不同。
另一邊。
西方天際,一道被魔氣繚繞的身影,正悠然自得的穿行於雲海之間。
正是羅睺。
此刻的羅睺,可謂是志得意滿,滿面笑容。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周身魔氣翻湧如潮,卻又收放自如,絲毫不顯張狂,反而透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所過之處,無數生靈紛紛側目,卻莫敢與之對視。
顯然,他此前在佛門大開殺戒的一幕,已是傳遍了天地之間。
對於眾生而言,也真正的體會到了魔祖的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