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聲再起。
洞府之中,顧長青重新陷入了醉眠,那副慵懶至極的模樣,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
羅睺的求道、以酒傳道的驚世之舉......都不過是他酒興所致之後的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那均勻的鼾聲之下,顧長青的元神深處,卻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的思緒,早已穿透了金鰲島的壁障,穿透了層層虛空,遙遙落在了紫霄宮的方向。
那裡,鴻鈞與混沌老祖仍在埋頭煉化開天神斧。
二人渾然不知,他們每一次注入神斧之中的天道之力與混沌法則,都有一部分被顧長青早已埋下的那道隱秘烙印悄然吞噬,化為己用。
他們煉化得越是賣力,顧長青在開天神斧中的根基,便越是穩固。
這便是顧長青的布局。
當然,鴻鈞與混沌老祖也絕不可能知曉其中密辛的。
在他們眼中,開天神斧不過是一件需要抹除前主烙印、重新煉化的混沌至寶。
他們所圖謀的,不過是掌控此斧之後,以開天闢地之威橫掃截教,鎮壓顧長青。
殊不知,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顧長青的算計之內。
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強行從鴻鈞與混沌老祖手中奪回開天神斧,並非不可能。
但那樣做,不過是逞一時之快罷了。
開天神斧雖已煉化,本源卻尚有不足。
而鴻鈞與混沌老祖借天道之力傾注於神斧之中,表面上看是在抹除他的烙印,實則......是在替他蘊養此寶。
等到有朝一日,鴻鈞二人借天道之力,使得開天神斧徹底升華,威力暴漲......
到那時,才是顧長青「收網」之時。
心中想著,顧長青的嘴角,在醉眠之中微微上揚了幾分,勾勒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藏著一種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不知...到那時,鴻鈞與混沌老祖二人的表情,又會是何等精彩呢?
然而,就在這念頭流轉之間。
顧長青的周身,隱隱有一種玄而又玄、難以言說的氣機,逐漸彌布而出。
那氣機,不同於法則之力的磅礴浩蕩,也不同於大道道韻的縹緲空靈。
它更加......內斂,卻更加深沉。
如同一座沉睡萬古的太古神山,雖不顯山露水,卻自有萬鈞之勢,令人莫名心生敬畏。
那正是——大御器術的波動!
大御器術!
顧長青以器之大道為根基,融自身對萬器本源的參悟,所推演而出的無上神通。
此術一旦大成,天地之間,但凡稱之為「器」的存在,無論法寶靈寶,抑或先天至寶、混沌至寶,皆可受其御使,如臂使指。
而此刻,這門前所未有的神通,正在顧長青的醉眠之中,自行運轉、衍化。
那般氣機,起初還只是若有若無,如絲如縷,盤旋在顧長青身周三尺之內。
可僅僅是在瞬息之間!
那大御器術的波動,便如同決堤的洪水,浩浩蕩蕩,鋪天蓋地一般激盪而出!
洞府的石壁在這股氣機之下微微顫抖,酒神葫蘆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
而後,這股波動絲毫不受洞府壁障的阻隔,徑直朝著外界席捲而出!
金鰲島上,截教弟子們正三五成群,議論著羅睺靈山之行的種種。
突然!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如同天塌地陷一般,毫無徵兆的籠罩而下。
「嗡!」
無數弟子手中的法寶、靈寶,竟在同一時間齊齊震顫起來!
有的弟子腰間懸掛的護身靈符自行激發,光芒閃爍不定。
有的弟子手中長劍發出尖銳的劍鳴,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更有甚者,那些品階不低的先天靈寶,竟在這股氣機之下黯淡無光,仿佛靈性被徹底壓制。
一時間,截教弟子紛紛面色大動,齊齊看向顧長青洞府的方向,驚呼不斷。
「天吶,長青師兄這是又在鑽研什麼神通道法?好雄渾的氣息!」
一名年輕弟子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手中那柄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先天靈劍,此刻竟在他掌中瑟瑟發抖,劍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為何我的靈寶有一種被完全壓制的感覺?」
旁邊一位修為精深的親傳弟子面色凝重,低頭看向自己祭出的護身金蓮,那朵本該寶光璀璨的靈寶,此刻竟黯然失色,仿佛一盞被狂風吹拂的油燈,隨時都可能熄滅。
「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青師兄的洞府之中,到底在發生什麼?」
「好恐怖的氣機......我的法寶仿佛遇到了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一般,連靈性都被壓制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整個金鰲島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他們修行多年,手中靈寶法寶不知祭煉了多少遍,早已人寶合一,心意相通。
可如今,這些靈寶竟齊齊失控,仿佛臣服於某種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無上的力量之下。
這種感覺,就像是百川歸海,眾星拱月。
不是被擊敗,而是......被降服。
也就在眾弟子的驚嘆之中,大御器術的波動,並未止步於金鰲島。
它徑直朝著外界席捲而出,勢不可擋!
諸天萬界,六合八荒,盡數被那般氣機籠罩!
金鰲島之外,那些原本還在遠遠觀望的散修大能們,此刻也紛紛面色劇變。
他們手中、身上、乃至儲物空間之中的法寶靈寶,也在同一時間齊齊震顫,發出陣陣嗡鳴,仿佛在朝拜一位至高無上的君王。
「這......這是什麼力量?!」
「我的靈寶......我的靈寶在顫抖!」
「好恐怖......這股氣機從金鰲島傳來......是酒劍仙?!」
「酒劍仙在做什麼?為何我會有一種手中靈寶要棄我而去的錯覺?!」
一時間,天地之間,無數修士盡皆失色。
整座天地之間,也陡然多了一種厚重絕倫的壓迫感。
那壓迫感,並非來自修為境界的碾壓,也非來自法則之力的傾瀉。
而是來自一種更為本源、更為至高的道。
器之大道!
萬器之尊!
一瞬間,無數修士的心中,都不約而同的生出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