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大地之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
顧長青醉意熏熏的在前,一邊趕路,一邊繼續大口的灌著美酒。
且不時仰天大笑幾聲,吟誦出幾句豪邁灑脫的詩句。
而身後,血翅黑蚊速度也是極快。
它氣血轟鳴,身為鴻蒙凶獸的強大展露無遺。
一念之間,橫渡萬里虛空,也不在話下。
不多時,便趕上了顧長青的身影。
「道友...前輩!」
「長青前輩,請留步!」
血翅黑蚊大呼。
聽得此話,顧長青身形一頓。
微微轉身,他醉眼惺忪的向後瞥去。
「咦?」
「你...呃....你跟著我作甚?!」
顧長青含糊不清的問道。
似乎對於血翅黑蚊追尋而來,感到很是詫異。
聽得顧長青的話,血翅黑蚊雖還不能化作人形,但目光之中卻也滿是凝重肅然之色。
「前輩偉力蓋世,修為超絕。」
「我敬佩萬分,願跟隨在前輩左右,求得大道。」
「還請前輩接納!」
它再一次如此開口道。
不錯!
這一次,血翅黑蚊竟然是衝著投靠顧長青而來的。
而且,言語之中,也不敢再以「道友」相稱,而是極為恭敬的尊稱「前輩」。
可見血翅黑蚊的態度轉變,是何等的驚人。
畢竟,一來,先前見識到了顧長青的強大。
看似漫不經心,醉意朦朧,實則確實胸有丘壑,不知不覺之中,連聖人都能算計其中,讓其吃癟而歸。
如此手段,豈能不讓血翅黑蚊嘆為觀止,望塵莫及?!
二來,顧長青如此灑脫淡然的姿態,也大大出乎血翅黑蚊的預料。
原本照他想來,顧長青那般相助自己破局,其目的定然也是與接引准提一樣,收服自己。
哪知道,顧長青竟然如此乾脆利落。
一句話,便直接拋下血翅黑蚊,想要獨自離去了。
如此姿態,反而讓血翅黑蚊始料未及。
對於顧長青,也生出了莫大的好奇之感。
這究竟是一位怎樣的存在?!
正因如此,血翅黑蚊才追尋而來。
話音落下,他不無期待的看著顧長青,等待著後者的回應。
哪知道,聞言,顧長青一怔,仿佛是濃重的酒意上頭,讓他反應都變得頗為遲緩了。
片刻之後,再度灌下一大口美酒。
而後,顧長青才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呃...跟我?跟我幹什麼?!」
「不收不收...這天地之大,任爾逍遙。」
「你...呃...又為何跟我這個爛酒鬼?!」
此言一出,血翅黑蚊頓時面色一滯,頓覺尷尬萬分。
畢竟,「爛酒鬼」三個字,這不正是自己此前對於顧長青的評價麼?
這酒劍仙...倒還挺記仇的!
當下,血翅黑蚊只能訕笑一聲,回應道:
「嘿嘿,前輩恕罪,先前是我不懂禮數了。」
「我...我願拜前輩為師,日後絕無二心。」
「若有違此誓,人神共棄!」
血翅黑蚊再一次鄭重的表態,不願就此放棄。
而這一次,顧長青倒是露出了些許的沉吟之色。
「唔...收徒麼?」
「話說起來,我當初...似乎也收了兩個不成器的弟子。」
「唉,諸多歲月並未來往了,也不知他們二人如今是否有什麼提升呢?」
顧長青眼眸低垂,像是下一刻就會大醉,睡過去一般。
他的話,像是喃喃自語。
但落在血翅黑蚊的耳中,卻讓它頓時目瞪口呆。
眼神之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疑不定的神情。
似乎收過兩個弟子?!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
身為師尊,對自家弟子竟然都能如此忽視麼?
而且,看顧長青這漠不關心的模樣,對於那所謂的弟子,似乎也並不上心啊。
這一刻,血翅黑蚊有些懷疑自己了。
自己想要拜師顧長青,真的明智麼?
他面色變幻,思忖著什麼。
而就在此時,顧長青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血翅黑蚊。
隨即,古怪一笑,也不多說什麼,便一步三晃的,繼續朝著遠方而去了。
身後,血翅黑蚊雖面色變幻良久。
但終於,看著顧長青的背影,它還是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
不再猶豫,身形繼而大動,還是繼續朝著顧長青追隨而去。
顯然,先前的話,並沒有勸退血翅黑蚊。
......
只是,顧長青與血翅黑蚊都沒有發現。
就在二人離去之後。
兩道身影,也倏然顯化在他們先前停留的地方。
這兩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接引准提二人。
此刻,二人面沉如水,目光陰鷙,周身氣機流轉,攝人心魄,彰顯著心中的怒氣。
「可惡,可惡!」
「哼,我等聖人,主動前來收徒,那血翅黑蚊不識好歹。」
「眼下,卻如此死纏爛打,要追隨那顧長青。」
「好一頭該死的畜生!」
准提咬牙切齒的開口,看著顧長青與血翅黑蚊消失的方向,如此說道。
憋屈!
太憋屈了!
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
他們身為堂堂聖人,主動收徒不成,且八寶功德池還被重創,痛失浩瀚功德之力。
這也就罷了!
沒想到,血翅黑蚊還一轉頭,主動拜師顧長青去了?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扎心接引准提麼?
殺人還要誅心?!
二人愈發震怒,氣急敗壞。
一旁,接引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只是,眼中的神情,卻愈發暴烈、森寒,讓人望之生畏,頭皮炸裂。
良久,接引才終於沉聲說道:
「該死!」
「哼,這血翅黑蚊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麼...也不能讓其成為我西方的心腹大患。」
「日後,若有機會......」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
但聽得此話,准提卻面色一凜,已經明白了言外之意。
得不到,那便毀掉!
接引的話,顯然是已經起了濃郁無比的殺心了。
畢竟,那血翅黑蚊一旦跟隨了顧長青左右,以顧長青與西方的關係,日後難保那血翅黑蚊不會對西方教不利。
接引如此反應,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話音落下,還不等准提回應什麼。
突然,二人都是面色一動,心有所感。
「嗯?」
「道祖師尊再次召見我等?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