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並非殺意，也非劍意。
而是一種……絕對的死寂與虛無。
一種凌駕於萬道之上，要將一切存在，一切概念都徹底抹去，歸於終焉的恐怖真意！
在這股氣息之下，四聖聯手掀起的毀滅風暴，那足以將混沌海都傾覆的恐怖威能，竟是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元始天尊心中駭然，掀起驚濤駭浪，難以平復。
這是什麼力量？！
他從未在任何生靈身上，感受過如此純粹的寂滅真意！
便是道祖鴻鈞，亦或是那神秘莫測的混沌老祖，也絕無此等氣息！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於力量的理解範疇！
「裝神弄鬼！」
元始天尊強壓下心頭的驚駭，怒喝出聲。
他瘋狂催動聖力，三寶玉如意綻放出的仙光海洋愈發璀璨，威能暴漲，誓要將顧長青連同那詭異的氣息一同碾碎！
「殺！」
准提聖人也是目眥欲裂，七寶妙樹搖動得更加劇烈，七彩神光化作了最為本源的毀滅秩序，交織成網，封鎖了一切時空！
老子與接引亦是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怠慢。
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的玄黃之氣濃郁到了極致，化作了一方獨立宇宙，鎮壓而下。
八寶功德池中，功德金蓮朵朵綻放，每一朵都蘊含著一個大千世界的重量，連綿不絕，轟然砸落！
四聖已經賭上了一切！
他們不信，在這種集齊了四件先天至寶，賭上了全部聖人道果的攻伐之下，顧長青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
顧長青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也沒有催動任何驚世劍招。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木劍。
而後，於這沸騰的混沌海中，於這四聖聯手的絕殺大術之下。
緩緩起舞。
他的動作很慢。
慢到了極致。
一招一式，清晰可見。
沒有章法，沒有套路，甚至看不出任何玄妙之處。
就如同一個凡俗的醉漢，在月下隨性而舞，抒發胸中意氣。
不過，四聖卻看出了一種大道至簡的韻味，不由得又是瞳孔微微一動。
四聖也很清楚，顧長青越是醉意濃重，身形搖晃之時。
往往才是其真正發狠，爆發驚世手段的時候。
不等他們在多說什麼。
颯！
顧長青的一劍，已經猛然刺出了。
「嗡！」
整個混沌海都為之停滯。
這一劍，有壓蓋萬古之勢。
一劍之下，混沌氣機暴涌，上下翻騰，沉浮不定，混亂到難以言說。
無盡氣機轟然炸裂，從他身側滾滾而過，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觸及。
颯！
緊接著，又是一劍！
准提聖人刷出的七彩毀滅神光，那交織成天羅地網的秩序神鏈，在劍鋒之前，寸寸消融。
不是被斬斷，不是被磨滅。
仿佛那足以煉化混沌的毀滅之力，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當他第三劍上挑。
「轟隆！」
接引聖人的八寶功德池攜鎮壓三千世界之力碾來，卻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那足以壓塌萬古的無上偉力，在這一刻，變得輕若鴻毛。
八寶功德池就那麼懸浮在顧長青的頭頂，功德金光閃爍，卻再也無法降下分毫。
當他第四劍迴轉。
「鐺！」
老子那貫穿混沌，無堅不摧的扁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顧長青身後，直取其後心要害。
然而，顧長青頭也未回，反手一劍，劍柄輕輕磕在了扁拐之上。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流轉。
那蘊含了老子畢生修為的一擊，竟是被輕而易舉地卸去了所有力道，滑向了一旁，擊打在虛空之中，掀起一陣微不足道的漣漪。
「……」
「……」
「……」
「……」
死寂。
混沌海中，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四聖呆立當場，元神都在顫慄。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與茫然。
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聯手一擊，他們賭上了一切的至強攻伐，就這麼……沒了？
被一趟看似荒誕不經的劍舞，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不……」
准提聖人失神地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面的碾壓了。
這是道！
是理！
是他們窮盡一生去追尋，去參悟的大道，在顧長青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一推就倒！
「他的劍……」
元始天尊的聲音乾澀無比，充滿了挫敗。
「他的劍中，沒有道，也沒有法……」
「他自身，便是道，便是法！」
老子接過了他的話，一字一句，都重若千鈞，敲打在三聖的心頭。
他們終於明白了。
顧長青的劍道，已經走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想像的境界。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當別人還在運用「道」與「法」作為武器時，他已經成為了「道」與「法」本身。
他的一舉一動，他舞出的每一劍，都在重新定義這片混沌的規則，書寫屬於他自己的至高之理。
在這片由他的劍意所籠罩的領域之內。
他，即是天！
他，即是唯一！
任何不符合他「理」的力量，都會被自然而然地修正，抹平。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一種他們無法反抗，甚至無法理解的絕對力量！
這並非是四聖天資愚鈍，悟性太差。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
要知道，四聖本就不擅長劍道一脈。
況且，顧長青早已走出了獨屬於自己的道。
那一絲一縷的劍意，也不能以常理而揣度。
故而，四聖才完全無法看透了。
四聖面色鐵青，恨怒不已。
「怎麼辦？！」
准提壓低聲音問道。
他們沒想到，四聖聯手，且手段齊出，面對顧長青，竟然也是如此棘手。
聞言，元始沉聲說了一句。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一次，若是放過了此子，日後想要再找機會，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一旁，老子也點了點頭，贊同元始所言。
「哼，看來......」
「也只有動用最後的力量了。」
此言一出。
其餘三聖都是面色一凜。
隨即，若有深意的環視著周遭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