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饒是身為聖人，此時三聖也只覺得如墜冰窖，寒意徹骨。
看向顧長青的眼神，也陰沉到了極致！
太平靜了。
顧長青太平靜了。
他那副醉醺醺，人畜無害的模樣，與剛剛那一道斬滅聖人的無上劍光，可謂形成了最為恐怖的反差。
這種反差，讓老子和元始，都感覺到了一種神魂之中微微的戰慄。
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在做下這等驚天動地，足以顛覆整個洪荒秩序的大事之後，還能如此的漫不經心？
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元始天尊周身縈繞的玉清仙光，都不由自主地紊亂了一瞬。
他與老子對視。
無需言語。
僅僅是一個交匯，便讀懂了彼此心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忌憚與駭然。
不能再出手了！
絕對不能！
四聖聯手，尚且折損了其一。
眼下若是再動手，他們的勝算只會更低！
身死道消！
准提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老子元始的心中，也開始有了一種面對死亡的驚懼之感。
天道不死，聖人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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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現在，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何。
但如今看來，再顧長青的面前，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他們信了億萬年的笑話！
一時間，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虛空之中，只剩下顧長青那輕微的呼吸聲，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酒氣。
他的醉意愈發濃重了。
其身形搖搖晃晃，很是「慵懶」的半躺在虛空之中。
而對於三聖，則似乎懶得再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老子和元始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動，陷入這死一般的沉默時。
一道驚攝寰宇，震耳欲聾的怒吼，卻突然響徹了。
「啊....混帳！」
無他！
正是接引開口了。
他那有些枯槁的面容，此刻已經徹底扭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癲狂。
雙眸之中，凶虐、暴戾的血光，也替代了原本神聖的佛光。
「顧長青！」
接引發絲狂舞，周身聖威不受控制地瘋狂暴走，攪動得整片虛空都在劇烈震盪，法則哀鳴，秩序沉浮。
他死死地盯著那一道醉醺醺的身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你還我師弟的命來！！！」
轟！
話音未落，接引聖人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狂流，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不顧一切地朝著顧長青悍然衝去！
顯然，接引已經徹底暴走了。
他與准提共在西方修行無盡歲月，又同為西方佛門掌教。
如今卻眼睜睜的看著准提被殺爆，且再無氣息殘存。
恨怒欲狂之下，徹底沖昏了接引的理智。
道心崩潰，他唯一的執念，便是為準提報仇！
哪怕是同歸於盡！
哪怕是身死道消！
他也在所不惜！
「不好！」
「師弟，不可！」
不過，也就在接引暴走的一瞬間，老子和元始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二人幾乎是同時駭然色變，那份強行維持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接引會在這個時候，徹底失去理智！
這哪裡是報仇？
這分明是去送死！
更是要將他們二人，也一同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嗡！」
老子一聲低喝，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塔瞬間爆發出萬丈玄黃之氣。
此舉不只是護住周身，而是化作一道厚重無比的屏障，橫亘在接引與顧長青之間。
「接引，你瘋了不成，快給停下！」
元始天尊的爆喝也隨之響起。
他不敢有絲毫的保留，手中的戊己杏黃旗猛地一搖！
大旗招展，獵獵作響。
漫天的仙光，也隨之瀰漫而出，籠罩著接引的身形。
二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出手。
但他們的目標，卻不是敵人顧長青。
而是他們的盟友，接引！
這一幕，何其的荒誕！
何其的諷刺！
然而，無論是老子還是元始，此刻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攔下他！
絕對不能讓他再與顧長青爆發大戰了。
然而，已經徹底癲狂的接引，又豈會聽勸？
他感受到了身後的阻力，血紅的眼眸中瘋狂之色更甚。
「今日，本座必殺此子！」
他咆哮著。
聞言，老子也深知接引心中的悲痛。
他急忙開口勸誡道：
「接引師弟，不可衝動行事啊！」
一旁，元始也連連點頭。
但對此，接引只是慘然一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決絕。
「師弟已死，吾獨活於世，又有何意義！」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顧長青！納命來！」
他再次爆喝一聲，周身氣機燃燒到了頂點，竟是隱隱有自爆聖人之軀的徵兆！
這一幕，讓元始和老子徹底頭皮發麻！
一個聖人若是自爆，其威力足以重創這周遭的整個混沌世界！
更重要的是，就連他們，或許也會被波及，縱然不死也得脫層皮！
「瘋子！」
「這個瘋子！」
元始天尊心中怒罵。
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歇，戊己杏黃旗再次搖動，無盡祥光縱橫交錯，死死的壓制著暴怒的接引。
老子也是面沉如水，玄黃二氣鎮壓而下，不斷消磨著接引那暴走的聖力。
三位聖人，竟是在這片虛空之中，自己先亂戰了起來！
而作為這一切風暴的中心。
那優哉游哉的顧長青，似乎終於被這邊的動靜吵醒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睡眼朦朧的眸子，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看向了那三個糾纏不休的聖人。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又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
「呃……」
「本座就想好好地喝個酒，你們竟然如此吵鬧。」
「還真是.....有些敗興啊！」
他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滿。
緊接著，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氣血頓時一陣轟鳴。
他那雙依舊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掃過場中。
最後，定格在了被老子和元始死死壓制，卻依舊在瘋狂掙扎的接引身上。
然後，咧嘴一笑。
「怎麼？」
「還想……再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