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決斷，讓整個紫霄宮的氣氛愈發凝重。
他們很清楚，道祖此番閉關，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對顧長青未知手段的探尋，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在洞悉那股力量之前，整個洪荒，恐怕無人能制衡顧長青。
鴻鈞的目光從三聖身上掃過，並未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
他很清楚，顧長青那一劍，幾乎將老子和元始的道心都打崩了。
此刻就算自己不說，這二聖也會避顧長青如避蛇蠍。
想到此，鴻鈞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無力。
他轉而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混沌老祖。
「道友，你我皆是昔日大道魔神跟腳，或許能從那力量中，窺見一些我等未曾觸及的玄機。」
鴻鈞開口了，言語中竟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此番閉關，還需道友與我一同，或許你我聯手，方能有所收穫。」
此話一出，老子、元始、接引更是心頭劇震。
道祖鴻鈞，身合天道，竟要與混沌老祖聯手閉關，只為探查顧長青的秘密！
這已經不是忌憚了，這是將顧長青視作了前所未有的大敵！
混沌老祖聞言，那張古老的面容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眸看向鴻鈞，輕輕頷首。
「就依道友所言。」
得到了混沌老祖的應允，鴻鈞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他不再遲疑，最後一次囑咐三聖。
「爾等切記，在本座與混沌道友出關之前，萬不可再去招惹那顧長青。」
「人族之事，也暫且擱置。」
「靜待時機。」
鴻鈞的話，清晰地傳入三聖耳中。
老子和元始聞言，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恐懼。
他們幾乎是同時對著鴻鈞躬身下拜，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弟子謹遵師尊法旨！」
「我等絕不再去招惹顧長青！」
那副模樣，點頭如搗蒜，生怕鴻鈞不信。
接引聖人站在一旁，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自爆本源的重創，加上道心近乎崩潰的打擊，讓他此刻連開口的力氣都快沒了。
招惹顧長青？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了。
那個酒鬼，已經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見到三聖如此反應，鴻鈞心中再次暗嘆。
曾幾何時，他們是何等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
如今，卻在另一個人面前，畏懼到了這般地步。
「善。」
鴻鈞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而後，他與混沌老祖的身影，便在紫霄宮中緩緩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隨著兩位混沌魔神的離去，紫霄宮中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可老子、元始、接引三人的心，卻依舊沉在谷底。
「師兄，我等……這便回去嗎？」
元始天尊看向老子，話語中帶著一絲茫然。
道祖閉關了。
他們這些聖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太上老子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看了一眼西方，那裡，是接引的道場。
「接引師弟，你本源受創，再加上道心大亂，不如先隨我去太清天暫歇，靜養恢復。」
老子的提議，聽上去是在關心。
但接引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
他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不必了。」
「貧道……想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接引聖人也不等老子和元始再說什麼，身形一晃，便踉踉蹌蹌地離開了紫霄宮。
那背影，蕭索而落寞，再無半分聖人威儀。
元始天尊看著接引離去的方向，神情複雜。
太上老子卻只是幽幽一嘆。
「師弟，事已至此，我等也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我等還是先回道場，約束門下弟子，萬不可再與人族和顧長青扯上任何因果。」
元始天尊沉默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闡教，想到了那些弟子。
最終，他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兩位聖人相繼離去，偌大的紫霄宮，徹底恢復了往日的空寂與冰冷，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
洪荒天地！
崑崙山，玉虛宮。
廣成子、赤精子等闡教十二金仙，正坐立不安。
自家的老師，元始天尊，隨著道祖去了紫霄宮。
可那恐怖的聖人之戰，依舊在他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尤其是顧長青最後那一劍。
那一劍，仿佛連他們的神魂都要斬滅。
「師兄，老師此去，不知結果如何。」
赤精子憂心忡忡地開口。
廣成子作為大師兄，此刻也是一臉凝重。
「靜心等待便是，老師乃是天道聖人，又有道祖在，定然無礙。」
話雖如此，但他的話語中，卻充滿了不確定。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玉虛宮大殿之上。
正是元始天尊。
「我等恭迎老師回宮！」
十二金仙見狀，連忙起身行禮。
可當他們看清元始天尊的狀態時，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沉。
元始天尊的面容上，不見了往日的威嚴與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爾等聽令！」
元始天尊沒有一句廢話，直接開口。
「自今日起，封山！所有闡教弟子，不得踏出崑崙山半步！」
「撤回所有在人族活動的弟子，斷絕與人族的一切因果！」
「但凡與顧長青有關之事，任何人不得議論，不得沾染！」
轟！
元始天尊一連三道法旨，宛如驚雷，在十二金仙耳邊炸響。
封山？
斷絕與人族的因果？
這是何等嚴重之事！
廣成子大驚失色，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師！這……這究竟是為何？我闡教……」
「住口！」
元始天尊猛然一聲怒喝，打斷了廣成子的話。
一股恐怖的聖人威壓瞬間降臨，壓得十二金仙喘不過氣來。
「本座的法旨，需要向你解釋嗎？！」
元始天尊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與一絲歇斯底里。
「再有違逆者，逐出闡教！」
十二金仙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紛紛跪倒在地。
「弟子……遵命！」
元始天尊看著跪伏在地的弟子們，胸口劇烈起伏。
他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長青那一劍的驚世之威，以及鴻鈞道祖那凝重到極點的話語。
更高維度的碾壓……
連天道都並非全能……
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聖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