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接引聖人於九天之上,醞釀著顛覆人族的惡毒陰謀之時。
另一邊。
截教,金鰲島,碧游宮內。
仙霧繚繞,道韻天成。
通天教主,女媧,后土,以及顧長青,四人正圍坐在一張白玉石桌旁,品茗論道。
氣氛本是祥和而寧靜。
截教萬仙來朝,氣運鼎盛,又有顧長青這尊深不可測的存在坐鎮,一切都欣欣向榮。
通天教主豪邁的笑聲不時響起,后土神情恬淡,偶爾開口,亦是字字珠璣,蘊含無上至理。
唯有顧長青,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斜倚在雲床之上,手中拎著一個紫金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灌著仙釀。
他雙眼迷離,帶著幾分醉意,似乎對三位聖人的論道毫無興趣。
通天等人也早已習慣了他這副樣子,見怪不怪。
然而,就在某一刻。
「嗯?」
女媧執著玉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她周身那股與天地萬物相合的祥和氣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雖然只是一瞬,卻如何能瞞得過在場的通天與后土。
「女媧師妹,何事?」
通天教主停下了話頭,關切地望了過來。
后土也投來了詢問的視線。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一舉一動,一念一生,皆與天道相合,絕不會無端出現心緒不寧的狀況。
一旦出現,必有大事發生!
女媧緩緩放下玉杯,那張雍容華貴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凝重。
「不知為何。」
「就在方才,本宮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悸動,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自己也無法確定的困惑。
「這股預感,似乎……與人族有關。」
此言一出,通天與后土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人族!
女媧是人族聖母,與人族氣運相連,她的預感,絕對不會出錯!
「人族?」
通天眉頭緊蹙,身上那股隨和的氣息悄然散去,取而代de是鋒芒畢露的銳利。
「如今人族大商為尊,國力鼎盛,氣運昌隆,更有玄鳥圖騰與人道龍氣鎮壓,能有什麼大劫?」
后土亦是沉吟道:
「自巫妖量劫之後,洪荒破碎,人族當興乃是天道大勢,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這個關頭算計人族?」
話雖如此,但三位聖人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幾個身影。
玄門!
元始!老子!
還有西方那兩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哼!」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碧游宮內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吾截教大興,長青道友又與我等站在一起,他們正面不敢動手,便想從人族這裡下手嗎?」
通天的分析不無道理。
人族是女媧的根基,而大商太師聞仲又是他的弟子,截教與大商早已深度綁定。
動人族,就是動女媧!
動大商,就是動截教!
這一箭,若是射出,便是衝著他們整個聯盟來的!
「他們想做什麼?」
女媧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
「人皇受人道氣運庇護,萬法不侵,他們即便身為聖人,也不敢直接對人皇出手,否則必遭人道反噬,聖位都有可能不穩。」
「可若不動人皇,大商氣運穩固,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這正是他們想不通的地方。
就好像面對一個堅固的堡壘,明知道敵人就在暗處窺伺,卻找不到對方的攻擊點在何處。
這種感覺,最是憋悶。
「會不會……是想再掀起一次人皇更替?」
后土提出了一個可能。
通天立刻反駁:
「不可能!帝辛正值壯年,雄才大略,將大商治理得井井有條,功德無量,人道氣運正值巔峰,誰能撼動他的位置?」
「強行更替,與直接擊殺人皇何異?同樣會引來人道反噬。」
三位聖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
但每一種推演,似乎都走進了死胡同。
聖人算計,環環相扣,在沒有發動之前,天機一片混沌,即便是他們,也難以窺得全貌。
一時間,整個碧游宮都陷入了一種凝重的寂靜之中。
唯有「咕咚……咕咚……」的吞咽聲,顯得格外突兀。
三人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只見顧長青依舊半醉半醒地靠在那裡,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的酡紅。
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通天看得嘴角微微抽搐。
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還有心思喝酒?
心也太大了吧!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顧長青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醉眼朦朧地朝著人族所在的方向,虛虛地望了一眼。
然後,他像是說夢話一般,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
「呃……」
「難道是......」
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中。
可是在場的,是何等人物?
通天!
女媧!
后土!
三位聖人!
這句夢囈般的低語,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他們的耳中,不亞於一道混沌神雷,在他們元神深處轟然炸響!
嗡!
三位聖人,在這一刻,大腦竟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所有的推演,所有的猜測,所有的凝重,都在這一瞬間,被這句輕飄飄的話語徹底擊碎!
他們猛地轉過頭,三雙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眼眸,齊刷刷地死死盯住了那個依舊在搖晃著酒葫蘆的顧長青。
難道是......
顧長青此話,無疑是意味著他已經有所猜想了。
一時間,三聖都是目不轉睛的凝視著醉意濃重的顧長青。
無數次的事實早已證明,這傢伙真的擁有著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以往的無數次預言,哪怕是再驚世駭俗,最終也都一一應驗了。
這一次,他又洞悉了什麼樣的天機呢?!
三聖一言不發,靜等著顧長青開口。
哪知道,面對一臉疑惑與好奇的三聖,顧長青似乎根本不準備多說什麼,或者說是解釋什麼。
他只是自顧自的又仰頭猛灌幾大口美酒。
隨即,根本不理會三聖,他隨之搖搖晃晃的起身了。
「呵呵,不知....呃....人族可有美酒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