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瑞爾果然是個閒不住的人,剛開始還昏昏欲睡地埋怨被莎拉打擾了好夢的他,現在竟然站在甲板上大聲高呼了起來。
「瓦羅蘭大陸,老子要回來了。啊——」
高亢而興奮的聲音響徹雲霄,驚起了沉睡的游魚和在海面上與新應召女郎號上沉睡的海鳥。
「給我閉嘴!」
正在伊澤瑞爾正興奮的時候,楚寒陽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腦袋上,疼的他「哎呦」地叫喚了起來:「楚寒陽你打我幹嘛!?」
「幹嘛?你說幹嘛?」
楚寒陽冷笑著說道:「莎拉為什麼要現在離開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在這裡給我裝作很高大的樣子給我講情懷,滾去睡覺去!趕緊把時差給我倒過來。」
黑著臉把一臉委屈,不知道「倒時差」為何物的伊澤瑞爾給攆回了船艙,楚寒陽轉身去了主控的駕駛艙。
推開船艙的門,楚寒陽第一眼先看到的竟然是懷特,這個小東西理直氣壯地霸占了莎拉的船長座椅,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莎拉。」
這正在聚精會神地透過魔力監視器,探查海面情況的莎拉竟然沒有察覺到楚寒陽的到來,直到楚寒陽在她的身後站了幾分鐘,開口叫她,她才反應過來。
「你來了。」
莎拉對出楚寒陽露出了個包含疲倦的微笑,當他看到楚寒陽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對後者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看了看正在睡覺的懷特,輕輕搖了搖頭。
楚寒陽無奈地聳了聳肩,露出了一臉的苦笑,輕聲說道:「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看著,反正我白天也睡夠了。」
莎拉搖了搖頭,用同樣微弱的聲音說道:「沒關係,我是船長,而且你也不會開船啊,這條航線你也沒有走過,我不放心。」
雖然開口拒絕了,但是莎拉的臉上依然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這個傢伙,原來還知道關心一下自己……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兩人之間的關係,如今有些複雜,楚寒陽知道莎拉對自己的感情,但是迫於這具身體主人的妻女而無法承認,但是莎拉也因為楚寒陽一直沒有表態,所有心裡也沒底。
其實莎拉雖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從小生活在仇恨之中的她不禁敏感,而且還是第一次對男人心動啊,所以這就糾結了。
楚寒陽雖然前世是花叢老手,但是由於那對「妻女」的存在,再加上,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留在這個世界,這也使得他一直沒敢對莎拉表明心跡。
總的來說這真的是一件悲傷的故事,但是故事的兩個主角卻是樂在其中。
「那我……可以坐一會兒嗎?」
楚寒陽不知道為什麼,嘴裡突然就鬼使神差地蹦出了這句話:「甲板上有點兒冷。」
要是伊澤瑞爾在這裡,一定會大罵人楚寒陽「你特麼的可是『寒冰』的老祖宗啊,竟然敢說冷?還能不能有點節操了?」
但是莎拉並非伊澤瑞爾,因為察覺到了自己剛才拒絕的似乎有些直接,她還正在想著用什麼方法把楚寒陽給留下來呢。
這下楚寒陽自己決定要留下來,她怎麼可能有拒絕的道理?
於是乎就在楚寒陽反應過來自己有多麼不矜持,準備改口的時候,莎拉就已經笑著說道:「好啊,我一個人在這兒閒著也是閒著,你就留下來陪陪我吧。」
「呃……」
楚寒陽真的很想扇自己兩巴掌,既然還沒想好跟人家姑娘發展,就不要搞曖昧啊——
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讓人家姑娘下不來台對不對,於是乎楚寒陽就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道:「嗯。」
可是當楚寒陽環視一周船艙,想要找個地方坐下去的時候,卻尷尬的發現整個船艙似乎只有一個主控台,也就是莎拉身後的座椅是空著的,另外一個船長位被懷特那個傢伙霸占著。
楚寒陽突然發現懷特這個傢伙竟然是這麼可惡!
所以此時的船長室中,就出現了這樣一種尷尬的景象,莎拉站在主控台前,聚精會神地望著周圍海域的情況,同時操控著新應召女郎號的行駛。
而楚寒陽卻呆呆地站著,說是陪著莎拉,但他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站在那裡都快尷尬成懷特了。
「就這麼離開了……」
莎拉突然開口說道,言語中儘是遺憾的語氣,神色也有些落寞,說完這句話,她就像脫了力似的,重重地坐在了身後的座椅上。
望著虛幻的螢幕上,一片寂靜的海面,那彷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唯獨一輪明月在陰沉的烏雲中若隱若現。
月圓思故鄉,似乎是每個世界都通用的法則,看著這輪皎潔卻略顯暗淡的月亮,楚寒陽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漸漸黯然了下來。
安靜的空間中,一堆寂寞的男女,似乎總要發生點什麼才可以不負著曖昧的氣氛
聽到楚寒陽的嘆息,莎拉轉過了頭,一頭披肩的長髮在半空中甩出了鮮紅的軌跡。
兩人的目光對視著,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東西——落寞,孤獨與對未知的恐懼。
其實他們兩人都是無畏的,但是他們心中的恐懼,只有自己清楚,可是當共同沐浴在那輪明月皎潔的月光中時,他們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明白了對方的一切。
莎拉漸漸流出了眼淚,毫無預兆,而楚寒陽也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向莎拉走了過去。
「啪嗒,啪嗒……」
低沉的腳步聲迴蕩,在這個空曠的船艙中顯得異常清晰,不知何時,兩個人已經站在了一起,面對面,然後四隻手臂環繞,將互相擁抱在了懷裡。
這是兩個迷失在旅途中的路人,互相都希望從對方的懷抱中,汲取一絲溫暖與安全感。
楚寒陽低下頭,漆黑深邃的雙瞳與莎拉炙熱的眼神交織,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火紅色的瞳仁中,所蘊含的濃烈的情感。
莎拉的眼神此時已經漸漸迷離,那熾烈的紅唇微微掀合著,向楚寒陽吻了過去,那焦煤的容顏和強烈的感情,讓楚寒陽這塊寒冰,幾乎就要融化。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劇烈地震盪響徹而起,整個船身猛烈的晃動了起來,楚寒陽和莎拉瞬間便在意亂情迷中甦醒了過來。
莎拉俏臉通紅,想要掙脫楚寒陽的懷抱,但是楚寒陽雙臂擁擠緊箍著他柔軟的腰肢,莎拉因為警惕而緊繃到身子,瞬間又軟化了過來。
「不要,可能出事了我們得去看看。」
莎拉嚶嚀了一聲,全然不見了平常強硬的態度,轉而變成了一小鳥依人的模樣,輕聲說道。
「好吧。」
楚寒陽聳了聳肩,鬆開了換在莎拉腰肢上的雙臂,雖然有些無奈,但是好在兩人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而且他還得謝謝那個打破他心底衝動的不知名的傢伙,要不然還不一定會發生一些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呢。
「楚寒陽,莎拉,你們快出來啊,出事兒了!!」
就在楚寒陽和莎拉都再準備出去的時候,伊澤瑞爾有些慌亂的語氣便已經在船艙外響了起來,莎拉也沒有來得及看光幕上的情況,只是急忙和楚寒陽跑出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