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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歷史變了?

2026-10-24 14:55:49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劉永年的陰謀論本身其實已經閉環了,畢竟磨勘制本身就是有這樣的弊端,對國家有著巨大傷害也是事實,陰謀論成不成立,看得無非也就是動機而已了。

  趙禎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道:「所謂的文官集團,不太可能,朝中所有的文官怎麼可能會是一條心呢?如此大事,他們如何密謀呢?」

  劉永年不敢頂嘴,只敢小聲嘟囔:「說來說去,還不是不信任我,這種事哪用什麼密謀,靠默契都足夠了,當文官的哪有幾個好人。」

  雖然是小聲嘟囔,但趙禎無疑也是聽見了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而後繼續道:

  「此前焦煤冶鐵之事,你做的很好,不過事後想來,朕還是覺得你將我大宋的文官想的過於陰暗了,他們不是壞,應該就是單純的蠢,

  是我大宋的冶鐵務太僵化,太死板了,主管此事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當真可以說是無能至極,

  還有人跟我說,此等冶鐵之術,必是將門中早有人掌握的秘技,托你之手拿出來而已,說是將門中人有意為之,早有技術卻不拿出來,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害文官出醜。」

  劉永年大怒:「這是哪個賊㒲娘的說的?這不是胡說八道麼,官家你信我啊。」

  趙禎哼道:「你是我親手撫養長大的,如何會不信你?」

  「多謝官家信賴,所以您看這些文官,他們多壞啊!他們栽贓我啊。」

  「這和你口口聲聲說的文官集團陰謀論有什麼不同?不都是完全沒有證據的捕風捉影?你說得說得過去,他們說得難道就說不過去了?

  你是我親手養大的假子,他們難道就不是我親手提拔的大臣麼?我身為君主,既然將國家交給宰相治理,就要對他們信賴,

  若是因為毫無根據的胡亂揣測,就懷疑他們的忠誠,最終一定會影響社稷的安危,這對天下不是一件好事,非是明君所為也,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永年無奈,趙禎說得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道,道理還真就是這個道理,心知沒有確實的證據,要趙禎完全相信自己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畢竟,趙禎又不知道更後面的好水川之敗,定川寨之敗,以及更重要的靖康之恥,崖山之殤,還有明代文官誤國的那些事的,而自己卻又不好給他科普。

  北宋麼,其實是純粹的文官集團剛剛開始走上歷史舞台的這麼一個時期,還結束了唐末五代之亂,正向性紅利還沒吃淨,負面性還沒有完全顯現,確實是不好勸人的。

  他這一套文官陰謀論若是跟清朝的皇帝說,那恐怕還真說得通,就算是不信,也一定會加強對文官的防備,但眼下只是北宋,趙禎不信,也是沒有辦法。

  「不過你說得,雖確實都是無稽之談,但要說完全沒有道理,確也不然,磨勘之制,本太平無戰事時之制,現在兩國開戰,多戰之時,確是需要調整。

  我大宋在澶淵之盟以前,確實都是將門為帥,武將領兵,確實是從未有過此番兵敗之恥辱,夏賊都打到延州了,還能全殲我一路兵馬,實可恨也!也未嘗不是因本朝邊事多用文官之故。」

  

  劉永年聞言大喜:「官家您信我話了?」

  「不敢盡信,卻也不敢盡不信,此番三川口之戰,還是不要以磨勘籌功了,三司沒錢,這錢便由朕的內庫來出了。」

  「官家聖明!」

  劉永年本人其實才是磨勘制最大的受益者,有這個制度,他天天躺在家裡玩女人也有機會當太尉,但此時趙禎取消這一制度,他卻是異常的開心。

  不等他繼續開心,就聽趙禎又道:「至於人事,此番兵敗,整個陝西必然都要重組,朕打算讓夏守贇擔任陝西四路馬步軍都部署,大郎以為如何?」

  一路邊帥的人事任免,按說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與劉永年這個豎子商討的,但趙禎卻好像真的在問劉永年的意見一樣。

  劉永年愈發驚喜,卻還是強行壓住心緒,沉吟了一會兒,冷靜道:「卻不知經略使,安撫使又是何人?待安撫使回京之後,陝西兵事,到底是要聽都部署的,還是聽經略使的?

  陝西之事固然重要,然而我大宋從來都是將從中御,陝西之事並不只是陝西,終是要中樞的。」

  趙禎:「朕,也是想讓王老太尉來擔任樞相之職,以晏殊來擔任陝西四路安撫使的,將來若是李元昊當真捲土重來,兵凶戰危,具體怎麼打仗,當然要聽都部署的。」

  劉永年再難抑制心中的巨大歡喜,連忙道:「官家真乃我大宋明主啊!眼下宋夏之間正值國戰之時,合該用此等老將坐鎮軍機啊!」


  心裡更是激動得都快要跳起來了。

  歷史,改變了!

  不只是改變了歷史,自己居然真的在如此重大的決策上影響了趙禎!

  歷史上趙禎是讓晏殊當了樞密使的,而派去陝西擔任安撫使的則是韓琦。

  不管這趙禎到底有沒有信他的文官集團陰謀論,歷史變了,這就是好事,就證明自己做的一切不是無用功。

  這麼想著,趙禎卻是苦笑著突然搖了搖頭道:「只是朕初步的一個想法,還沒來得及與朝臣商議,是不是可行,現在還不好說呢。」

  劉永年:「官家乃一國天子,我大宋政治素來都是萬事決於君前,既然官家您已經有了決斷,兩府相公不過是執行罷了,難道還敢反對不成?

  更何況此次三川兵敗,兩府相公皆有責任,哪裡還有他們說話的份?」

  哪還有什麼兩府相公啊,這一次不是都要一併洗了麼,劉永年知道,章、張二相公這一次都是要罷黜的,之所以現在還在位置上,是因為朝廷總得要時間去接呂夷簡回來而已。

  兩府相公,現在都已經是坡腳鴨,只等呂夷簡回來之後交接了,哪還有本事違背趙禎的聖意,抗衡詔令呢?

  趙禎卻是笑道:「你可知,滿朝文武第一個跟朕進言要晏殊為相的是誰?」

  「誰啊。」

  「正是他王德用!就算是我讓他來當這個樞密使,若是他自己不當,難道還能夠強人所難麼?他也想讓晏殊來當這個樞密使啊。」

  劉永年一愣,一時也是有些又好笑,又好氣的感覺。

  「官家,晏殊是王德用的親妹夫來著吧,一國樞相,難道能任由他們舅婿兩個,私相授受麼?」

  趙禎搖了搖頭,笑道:「大郎啊,你還小,朝局上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劉永年:「…………」

  趙禎:「我會將王德用召進宮,親自與他聊一聊,但此事能不能成,便是連我也不能保證,

  不過大郎,不管怎麼說,以你的年齡,能如此為國事上心,不已己私,足見赤誠,朕,還是很欣慰的,日後踏實沉澱,必有朝一日,能夠真正為朕分憂啊。」

  說著,趙禎還伸出手來幫著劉永年整理了一下還沒加冠的頭髮,笑道:

  「大孩子了,倒是真像是一個臣子的樣子了,是不是最近在宮裡做事,覺得無聊,想要入朝了?

  想去哪你直接跟我說,你獻焦煤冶鐵,同樣乃是大功一件,足以正式升你的官,讓你正式入朝了。」

  「我……再說吧,我還沒有想好。」

  其實劉永年是想去陝西的,他是將門,註定只能在馬上取成就,但又怕自己走了之後沒人在趙禎的身邊提醒他,會讓他被那些很壞很壞的文官們騙。

  「行,那就再想想,想好了再來找我,咱們想去哪,就去哪。」趙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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