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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進一出

2026-10-24 14:58:24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半個月內,整個京畿地區鬧了二十多起反賊,連盜匪都變得多了許多。

  做空鹽鈔的地方豪強,有些保守一點的,只出售了自家本來就有的鹽鈔,雖也是後悔不迭,但好歹只是少賺了一些,還能夠繼續過日子。

  那些為了討好地方官員,文官集團,大肆借了鹽鈔去拋的,則是各個傾家蕩產,有些人索性仗著勢大不還了,可那些債主也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催還不成,便會上告官府。

  官府不管的,便會安排人上京敲登聞鼓,登聞鼓不好敲,或者敲了也不管的,有些人就會索性勾結盜匪,直接來搶的,搞出大規模民間械鬥出來。

  有些逼急了就直接扯旗造反了,反正在大宋造反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都是能詔安的。

  有些人不敢賴帳,但也別想他們老老實實地就變賣家產,文明一點的就拽著地方官府就拖下水,直接挪用,甚至搶劫縣衙府庫的都有。

  不那麼文明的就乾脆把債主給殺了,火併,甚至是直接造反。

  反正在北宋造反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都是能詔安的。

  但總之不管是欠錢的造反還是借錢的造反,只要有造反就會有追責,人家那邊反都造了,自然是能拉一個下水就拉一個下水,而且一定是都會添油加醋,往官逼民反的方向去引的。

  一時間整個河南的治安都變差了許多,多出來許多反賊,山賊,大匪,和民間械鬥火併。

  好在樞密使王德用是個狠人,而且這到底是大宋的京畿地區,半月來夙夜興嘆,刻苦用功,吃住都在樞密院了,頻繁的調兵遣將,將那些盜匪之流該剿滅剿滅,該詔安詔安。

  工作非常出色,得到了官家的欣慰誇獎。

  與此同時,一個從縣衙到州府,從州府到漕司,一個真正的文官集團正在浮出水面,而且證據確鑿,在國難當頭之際,竟然威逼良善之家讓他們拋售鹽引,故意壞朝廷的政策,把那麼多的良善之家給官逼民反。

  實在是該死。

  光是整理出來的名單就有六十多人,各個都有證據,換了別的朝代各個都可以殺!

  層層攀咬之下,首惡也呼之欲出,正是當朝的同知樞密院事,宋綬。

  這位呂黨的第二號人物到底是沒能等來他想要的體面,最終被落職,追官,授團練史不得簽書公事,剝奪一切政治實權。

  不過趙禎念及其年事已高,又曾經是國家的參知政事,終是沒把他發配太遠,讓他去洛陽編館安置,餘生還可以搞搞文學,史學之類的事情發光發熱,或者寫寫詩詞什麼的。

  趙禎到底還是「仁宗」,眼下呂夷簡馬上就要歸朝了,而且這次的文官集團牽扯甚大,他也不想要掀起大獄。

  如果是朱元璋當家的話,這案子砍個幾萬人都正常,但在趙禎的手裡,受牽連的官員連一百個都不到,真的被罷職之後流放嶺南的更是只有十幾個,流放沙門島的那就更是一個都沒有了。

  劉永年想勸說趙禎多辦幾個,就算是不掀大案,找幾個民憤極大的流放沙門島還不行?

  只可惜趙禎卻不同意了,還給劉永年講了一大堆看起來有道理的大道理,劉永年也說不過他,只得作罷,眼不見心不煩,他也該出發去陝西了。

  臨行之際,王氏一直在忙前忙後的張羅,竟是給劉永年張羅出來足足三大車的行李。

  「可以了,娘,可以了,我是去給晏殊當副手的,不是去前線指揮打仗的將軍,更不是去度假的公子哥,不用給我帶這麼多東西吧。」

  卻道是都有哪些行李?

  四季衣裝,從內到外都是雙份,聽說陝西那邊苦寒,還特意準備了羊羔皮的錦襖、狐毛領的披風、駱駝絨的氈帽、厚牛皮的長靴。

  又有薄厚被子,床單枕套,銅盆、銅注子、胰子、香澤、頭油、文房四寶、銅爐香薰,甚至還有醬菜鹹肉,黃酒黑茶。

  這是上戰場啊,還是搬家啊。

  這也不合適啊。

  

  劉永年自是不肯,王氏卻非得讓他帶上,蠻橫道:「我跟官家求了個札子,這些東西乃是官家親自下令讓你帶的,誰若是看不慣,讓他找官家說去,你不想帶,是要抗命麼?」

  劉永年只能作罷。

  為了這麼點破事兒,居然去找官家開了個札子,也當真是有毛病的,趙禎這個官家也是沒六兒,居然還真為了他帶行李的破事兒寫了札子。


  劉永年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小蝶,道:「那娘啊,行李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我帶個丫鬟?我啥級別啊,還帶丫鬟。」

  王氏卻是氣壯,道:「憑什麼不能帶丫鬟?你去陝西也是去做文官的,又不是做武將,不需要在軍營之中和兵卒同吃同住,為何不能帶丫鬟?」

  「本來說好的,等你成了婚姻,甚至是生了孩子之後再走的,嗚嗚嗚,可恨那官家,答應我答應得好好的,轉臉這才幾天啊,就把你給送戰場去了,他也不心疼。」

  「要成親,肯定是來不及了,但你還年幼,甚至都還沒有過人事,這要如何可行?

  讓小蝶跟著你,你二人多行雲雨之事,爭取讓小蝶抓緊懷上身孕,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沒有嫡孫,先有一庶長孫給娘抱回來也好啊。」

  聞言,小蝶在一旁羞紅著地低下了頭,劉永年卻是忍不住給自家的親媽翻了一個白眼。

  這腦子裡到底都是什麼玩意啊。

  怪不得當年太后不讓你當皇后呢。

  一點大家閨秀的樣都沒有。

  這個小蝶,便是王氏非得給劉永年安排的貼身大丫鬟了,是他們王家的家生女,絕對可靠可信,今年才十六,比劉永年要大上兩歲。

  皮膚白皙,柳腰纖細,劉永年已經嘗過了,很嫩,也很潤。

  當即與王氏就帶不帶丫鬟的問題吵了好幾句,王氏說不過他,就說要去進宮請官家下札子命令他帶,劉永年無奈,覺得這札子開得實在是丟人,還影響趙禎的英明形象,遂只能作罷妥協。

  見王氏還要喋喋不休,說起來沒完,劉永年主動上前與其擁抱,將她摟在了自己懷裡,道:「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安全健康的回來了,娘你不用惦記的,軍情緊急,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必須要走了。」

  王氏沉默半晌,嘆息道:「吾兒確實已經長大了,快要比我都高了,平安回來,你不是一線將領,面對敵情,莫要逞強,性命要緊,娘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

  「走了。」

  劉永年與王氏告辭,帶著隊伍離去。

  他身上兼著提舉軍械括馬之事的差遣,故而順便還帶上了那些準備去陝西換鹽引的馬商,和他們手裡的一萬多匹馬。

  順便還帶上了一廂軍隊,保護他們。

  故而一行人雖然不是出征,但排場卻是極大,和大軍出行也沒差多少。

  出了城後不足二里,卻見迎面走來了另一對人馬迎面而來,一樣是排場極大。

  人數雖然不算多,但卻耀武揚威,神氣異常,

  兩名身著緋色官衣的朱衣吏各騎一匹健馬,身後的散從官人手一根黑漆梃杖,走幾步便重重敲擊地面,更有數十名殿前司的禁軍騎卒,一色的錦袍銀甲,腰挎橫刀,左右分列護著中道。

  百名巡檢弓手,前哨後殿沿途清道,看不清更後面是什麼人,只是面對他們這宛如軍隊行軍一樣的陣仗,卻居然是不閃不避,直直地行來,甚至是大聲吆喝,竟是要讓他們避讓。

  「讓我讓路?這是什麼人,進汴京,居然也有這麼大的排場?」

  「應該……是呂相公回來了。」

  「呂夷簡?呵,居然跟他走了一個對撞,也罷,此番上任,我也不願多生事端,既然是我大宋的宰相回朝,弟兄們,咱們讓一讓吧。」

  劉永年如此吩咐,也沒人覺得奇怪,只是他們這邊剛要動,卻見對面呂夷簡的隊伍先動了,分開兩邊,在路邊站好給劉永年一行流出了空間。

  劉永年微微挑眉,一臉詫異。

  忽然對面中過來一騎卒,高喊道:「前面可是劉家郎君麼?呂相公說,你們是支援前線的軍需,軍情緊急,當先讓爾等。」

  劉永年抱拳大喊:「多謝相公。」

  「劉家郎君,呂相就在車內,特邀您上車,飲一杯茶水。」

  劉永年看了後面讓出來的馬車一眼,笑道:「多謝呂相好意,軍情緊急,就不上車飲茶了。」

  說罷,竟然是打馬而走,並未與呂夷簡照面,路過馬車的時候間呂夷簡突然掀開了馬車的側簾露出一張很有威嚴的臉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劉永年自信一笑,與他點了個頭,便繼續走了。

  「好少年,當真是意氣風發,好少年啊。」

  「相公,這劉永年也太狂了吧,您親自相邀,他居然如此不顧您的顏面,他以為他是誰啊。」

  「呵呵,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他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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