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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活埋庵里話活埋】

2026-10-24 17:06:19 作者: 別再相信人類情感

  一心和尚拾骨的說法應該是真的,因為張率想起來,他們進村的時候,村子裡固然還是有腐朽難聞的氣息,卻不見屍骨。

  此人,倒像是個好人。

  蓮峰山就在村子的後面,而活埋庵則在蓮峰山的半山腰上。

  蓮峰山很有些高峻,不過上山的路還是挺好走的,馬車也能上去。

  在一心和尚的帶領下,大家順著前人開拓出來的山路緩步而行,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來到了活埋庵前。

  雖然一片漆黑,但藉著一心和尚手裡的燈籠,還是能看清楚活埋庵巨大的山門的,算得上是一座大寺。

  只是可能是寺院裡一點燈火都沒有的關係,又是在深山裡,未免孤寂,甚至有點陰森的意味。

  而且大家靠的近了,看的更加清楚,整個寺廟其實荒敗不堪,哪怕是正門也是青苔滿布,枯草叢生,原本朱漆的大門,也凋敝的不成樣子了,寺院的立柱也都腐朽的厲害。

  顯然,這活埋庵應該早幾年就沒什麼香火了。

  「讓諸位見笑了,鄙寺近年來卻是有些香火不盛,以至於我們這些人都懈怠了,等到過些日子,小僧定然抽出一點時間來修繕。」一心雖然是這麼說,臉上卻沒什麼愧色,他就是那種人,好像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理所當然,不會讓人不舒服的。

  「大師不必介懷,出家之人,本就五蘊皆空,寺廟修不修純是給外人看的,心中有佛便好,再說,真要動手,此等俗務,也不用大師出手,待鄙人去了渭水,過幾日便帶人來幫大師料理了。」說話的人是李褚銳,這傢伙自從知道一心和尚是活埋庵的僧人後,就好像找到了精神皈依一樣,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頗有點鞍前馬後的意思,一路上也是不停跟一心討論佛法,就差立刻拜師了。

  「如此,便多謝李施主了。」一心和尚也沒有拒絕,上前推開了寺門。

  張率則還在看活埋庵發舊的牌匾。

  活埋庵這個寺名,來的路上,大家也跟一心討教了一下。

  按照一心的說法,活埋庵,活埋二字,是說人在世上,難免受七情六慾相纏,有諸多劫數,唯有脫去凡俗身份,活埋己身於世外,才能得大智慧,證大果位。

  聽起來都是很有些禪意,但是隨著一心將大門開啟,寺內隱隱吹出來一些冷氣,總是陰風陣陣的味道。

  這活埋二字,又難免讓人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寺內和寺外是一樣的破敗已極,石板就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好的,一些側殿也是蛛網滿布,要不是一心身上有佛門正宗修行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那帶路,大家真的很難想像這地方真的還有活人存在嗎。

  一心帶他們到達的目的地是正殿,正殿好歹是有點生活痕跡了,也有打掃過的跡象,算乾淨,就是依然很暗,一尊巨大的佛像坐落在大殿中央,俯視著眾人,很有些壓迫感,大家也很難看清楚那佛像的臉,因為實在是太高大了。

  將正殿裡的蠟燭點燃後,總算昏黃的光讓大家的心稍微寧定了一點。

  「諸位,寺內別的水源也都枯竭了,唯有一處暗泉還在,貧僧也是靠著那暗泉苟活下來的,不知哪位願意和貧僧一道去挑水來做飯?」一心說實在的,是個會做人的,他知道張率他們依然心有防備,所以挑水也是叫人一起。

  李褚銳當下就有些意動,但張率卻提前開口了:「大師,他們都累了,我練過武,還有把子力氣,就跟你一起去吧。」

  

  「如此甚好。」一心點了點頭,提著燈籠頭前帶路。

  張率回頭和王免無聲地對了一下眼神,後者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正殿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會立刻大喊發出警示。

  提著人面燈籠,張率跟著一心從一扇小門出了正殿,朝著一個院子走去。

  路上,一心很快和張率並肩行走。

  張率表面依然平靜,其實體內焚之力早就在悄悄運轉,斷刀也握在手裡。

  現在真是荒山野嶺,四野無人了,這和尚真要害人,這個時候出手最好。

  但張率也不怕他,一刀在手,佛來也殺。

  「張施主,沒想到,你居然是『民』的信眾。」一心主動搭話道。

  「『民』?」張率聽了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人面燈籠就是和『民』崇拜有關係,這和尚居然懂這個?

  「你是說我這個燈籠吧?這燈籠是我機緣巧合得來的,這『民』究竟是什麼?」


  「原來如此。」一心點了點頭,說道,「『民』乃人之根本,古語有言,人之氣為民,萬萬人為民,民是人之神,自天地初開,有人誕生,便有『民』存在,無人見過『民』,卻知祂真的存在。」

  這話聽的張率雲裡霧裡,依然不知道『民』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但一心也沒有真的對他出手,還帶他到了一處暗泉,泉流很小,卻是活水,沒什麼問題。

  他們帶了一桶水回去,就在大殿裡生火,做起了飯來。

  這點就能看出這個一心是個真修士,是真的心中有佛,換做別的和尚,要在他們大殿裡做飯,怕是要拼命的。

  大家一起吃了飯,但是分開吃的,張率他們吃他們的,一心吃自己的。

  倒不是張率吝嗇,一方面是出於安全考慮,另一方面,是人家一心也沒害人,他不能去害人家,憑白給人家掛一個『饕』的印記,不地道。

  一頓飯吃的很痛快,久違的水分補充讓張率有種身體重新滋潤的舒暢。

  大家吃飽了飯,都不怎麼想說話,大殿裡一時很沉默。

  就在好像所有人都要睡著的時候,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李褚銳今天話格外多,開口道:「大師,我有一惑,不知大師可否解答。」

  「施主但說無妨。」

  「天下為何崩壞至斯,吾輩之人,又該當如何處事呢?」他問這話時顯得無比急切,顯然,一路行來,他已經被這個困惑折磨的不行。

  「施主此惑,貧僧也解不了。」一心頓了頓,又說,「不過貧僧這裡有個故事,或可啟發施主一二。」

  「什麼故事?」

  「施主可知,這活埋庵活埋二字,除了路上貧僧所講,還有第二層意思,這個故事,就和那第二層意思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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