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率他們很快在客棧里安頓了下來。
配置上還是之前的劃分,嵇廣陵一間房,張率和洛商寧一間房。
現在張率都已經習慣了,連問都沒有問洛商寧。
洛商寧也預設了,還提前幫張率和掌柜的多要了一床被子,看的嵇廣陵是眼神古怪。
不過張率當沒看見。
分完房間,一行人就開始在客棧里吃東西。
一邊吃,張率還和那個掌柜的聊了起來。
主要是扶風縣城的狀況讓他好奇,這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沒有讓無生老母的信徒占據了這裡。
「客人是懂行的,沒錯,當初紫月出現的那個夜晚,咱們扶風縣也亂了,我這雙手,還有我這耳朵,就是那晚上長出來的。」掌柜頗有些自嘲地用他多出來的手指撥弄了一下他的第三隻耳朵,繼續說道,「那天晚上,的確是有一夥拜無生老母的人出來作亂,殺了好些人,差點釀成大禍,好在咱們扶風縣有一位小鄭縣尉,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一身武藝驚人,單槍匹馬挑了那教匪的首領,保住了咱們這一縣鄉梓,可惜那晚以後,小鄭縣尉也重傷,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菩薩保佑他沒事吧。」
原來是有高手出手了,還是朝廷命官,怪不得這裡沒事。
同時,這也從側面應證了張率的一個猜測,就是,紫月出來的第一個晚上,發生變異的地方,都是有無生老母的信徒暗中操持的。
又聊了一會,張率他們把飯吃完了。
天色還早,他們打算先四處走走看看。
一方面是放鬆一下,這些日子在路上雖然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精神還是緊繃的,路上唯一的消遣就是看書,看那些道藏,可是因為有嵇廣陵的存在,張率也沒什麼紅袖添香的機會,純粹是學術交流了。
但學術交流倒是有些成果,在嵇廣陵和洛商寧的雙重幫助下,張率看那些道藏的速度不慢,他還真找到了沖虛子說的關於閽鑰閾的內容。
在這一點上,沖虛子是沒有說謊的,只是當時他大概為了拖延時間,才說自己忘了內容。
按照道藏里的說法,要隱藏閽鑰閾,需要將一種叫無塵之木的木心帶在身上,那樣可以暫時隱去命數。
只是無塵之木到底是什麼東西,張率是不知道的,嵇廣陵也不知道,應該最博學的洛商寧也沒聽過。
這就成了暫時沒有頭緒的事情了,搞得張率很有些煩悶,散散心也就有必要了。
另一方面,則是補充一下物資。
張率他們從渭水城帶出來的糧食,已經吃了一大半了,馬上要餓肚子倒也不至於,可後面的路途並不短,彭澤還在打仗,可以想見到時候補充物資絕對不容易,確實得早做打算。
到了街上,那種進城前的感覺是對的,扶風縣城並不繁華,比五雲鎮還冷清一點,破舊的街道上基本沒什麼人,大部分的店鋪也關著,偶爾路過一些巷子還能聽到爭吵,內容多半是和身體上的變異有關的。
扶風縣裡也不是所有人都變異了,變異的程度應該是一半一半,這就造成了可能一戶人家,一半人變異了,一半人沒有,又或者一個街坊里,有幾戶人家變異了,鄰居又沒有。
紫月那天晚上的暴動是已經結束了,但產生的結果還在深刻地發酵,也許就在不久的將來,會產生更大的混亂。
不過這些和張率他們無關,他們很快就會離開扶風的。
在扶風縣城裡找了好一會,糧行基本都關門了,只有一家鄭氏糧行還開著門,但卻是限量供應的。
張率他們排了好一會隊上去,被告知只能買一點點,最多兩日的口糧,再多就沒有了,哪怕他們有錢也沒用,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物資補充。
張率他們好說歹說,加錢也不行。
但也正常,這年月,錢不值錢,食物才是最重要的。
最終,他們只能先帶著兩天的口糧回了客棧。
到了客棧,那客棧掌柜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看他們神情就知道是買糧食不順,就說:「你們也別愁了,沒辦法的,現在誰家不缺糧?鄭大官人家還願意放糧已經是有天大善心了,這還是為了給小鄭縣尉積福,否則你們是一口糧都買不到,你們也別琢磨了別的了,明天再去買兩天口糧也是積少成多了。」
「真沒別的辦法了啊,掌柜的?」這掌柜的也算是地頭蛇了,張率也就多問了一句,說不定他有什麼暗中的渠道。
「真沒有了。」結果掌柜的還是搖頭,「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們能把小鄭縣尉的病給治好了,那不要說了,鄭大官人的糧你們是要多少有多少,鄭大官人早放話了,能治好他兒子的人,糧倉都可以送。」掌柜的說著咂了咂嘴,好像是非常眼饞,可隨後又嘆了口氣,說,「但這麼久了,也沒人能治,還有好多騙子庸醫,都被鄭大官人打出門了。」
掌柜的還在那絮絮叨叨,張率他們三人卻是對視了一下。
治病,張率和嵇廣陵不行,可洛商寧可以啊。
她可是正經的玄女道傳人,連『麥神』的迴響都能去除,這小鄭縣尉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卻未必難得住洛商寧。
「走吧,試試去。」洛商寧主動提出來說。
張率沒意見,糧食太重要了,能早點補足就早點補足,大不了治不好他們走就是了,反正,他們是左手手術刀,右手砍刀,要是那鄭大官人真很不講理,對砍也是無所謂的。
說不定還能靠刀子拿到糧食?
張率心裡有些暗戳戳地想。
三人馬上從客棧離開,前往鄭家。
在街上打聽了一會,他們就知道了位於扶風縣城城北的鄭家大宅的位置。
急趕到鄭家,那門口的小廝一聽張率他們是來治病的,立刻就給他們迎進了大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