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的千鍛斬之下,陸西川的頭顱應聲被斬飛。
但哪怕是離開了他的軀體,他的頭顱居然還有活性,在空中尖利嘶吼著:「不!!!我是半仙之軀,我就要成仙了,你們殺不了我的!」
伴隨著他的嘶吼,他的頭顱居然真的生長出了樹根一樣的觸鬚,在試圖重組他的肉體。
可張率又怎麼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呢?
張率將綁縛著自己的藤蔓斬斷,刀如影隨形一般跟了上去,一刀,又是明火暗生,將那些生長出來的觸鬚統統斬斷。
隨後,他一掌印在了陸西川的頭顱上,濃烈的焚之力在焚天掌的帶動下,盡數化作真火湧入了他的腦內。
陸西川的整個腦袋都冒出濃密的煙氣,原本潤澤的皮膚迅速乾癟枯萎,最終活活被風乾了。
陸西川的慘叫完全沒有停下來,但最終還是歸於沉寂了。
另一邊,嵇廣陵也是掙脫了束縛,他的真意之間直刺陸西川的軀幹,至正之氣將那具軀體瞬間刺的四分五裂。
至此,陸西川,巨鹿修士第一,敗亡。
張率看著那顆被他風乾的頭顱,刀上發力,猛地,整個頭顱粉碎成了無數碎末,掉出了一個有著木質紋理的翠綠色核桃狀的東西。
伏妖錄直接給了他一個完整的資訊說明:
「肝榆樹心,整棵肝榆樹的核心所在,能遮掩一切氣機,包括生死,若將樹心融入體內,可以獲得一次替死的機會,用壽數進行澆灌,可以讓樹心重新生長成一棵新的肝榆樹。」
肝榆樹心,也就是無塵之木的木心,經歷了這麼多的艱難險阻,張率,終於將它拿到了手裡。
張率將它牢牢地抓在手裡,整個人都安心了下來。
以後,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弔膽地怕有人看出他是閽鑰閾了。
將木心藏好,張率轉頭,看到師藥衣已經流著淚朝著她弟弟奔跑過來了。
師鐵甲看起來很好,比之前還要好的多,他可能是吞下了陸西川散亂的那些軀幹的原因,得到了肝榆樹的滋養,全身的陰沉之氣又重了很多,額頭上露出了的鱗片也是閃閃發亮。
甚至看到師藥衣跑過來,他還低低出聲道:「姐……姐,我……沒事。」
他居然還生出了一點神智來。
師藥衣根本不管他身上一身血污,就那麼抱住了他,眼淚流個不停。
這跋扈的女屍匠,是真的太在乎她弟弟了。
葛道玄這時也跑了過來,他看著已經幾乎灰飛煙滅的陸西川,還是不解恨,在哪對著地上的灰燼用力踩踏:「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讓你搶我們家東西,讓你害我祖父!」
意態簡直癲狂。
但張率能理解他。
這麼多年渾渾噩噩,一事無成,而原本,要是他能繼承葛洪念的衣缽,現在名震巨鹿的,可能是他。
這種幾乎被剝奪了人生的痛,不是一時半會能緩解的。
張率也不管他,朝著嵇廣陵他們走了過去,看著他們說道:「你們還好嗎?」
「死不了,老道痛快著呢!居然真的把陸西川殺了,老道簡直跟做夢一樣。」鶴雲真人其實已經累得不行,整個人都委頓在地上起不來,還是哈哈大笑。
嵇廣陵則狀態不錯,整個人也是疲憊,眼神卻十分明亮,好像經此一戰,他被洗禮了一樣。
張率正想和他說點什麼,忽然發現地上有什麼東西在閃著微光,他蹲下去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枚玉石製成的戒指。
「這應該是陸西川的須彌戒。」嵇廣陵在旁邊看了一眼說道。
須彌戒,張率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
就是俗稱的空間戒指,像是嵇廣陵,葛道玄,應該都有這種東西,否則是很難放得下那麼多東西的。
葛道玄私藏的那些法器應該都在他的須彌戒里。
張率雖然有伏妖錄的物品欄,也算是能虛空藏物,到底沒那麼方便。
這一次,怎麼說,這戒指也要拿下了。
不過裡面的東西,他還是準備拿出來分給大家的,畢竟都看到了,獨吞,說不過去。
和嵇廣陵問了怎麼激發須彌戒,張率直接輸入內力,意識瞬間來到了一片虛空之中。
陸西川的須彌戒空間不小,起碼有一個廂房那麼大,裡面堆滿了各種東西,丹藥,書冊,金銀,乾糧,還有一些麥子,衣服,完全是一個倉庫。
他用意念掃視了一遍倉庫,暫時也沒什麼頭緒,就把戒指先收了起來。
此時大家的情緒都收歇了不少,聚在了一起,張率也把小世界裡的人都放了出來,開始清理殘局。
久視山莊基本已經徹底空掉了,那些原本許家的僕人,早在許四十七升仙之時,就全都被吞噬乾淨了,什麼都沒有剩下。
可以說,久視山莊就是張率他們的了。
戰鬥了這麼久,所有人都是又餓又累,乾脆就先找東西吃。
久視山莊的廚房裡因為今天舉辦賞寶大會的關係,各種食材準備了很多,吃的方面是完全不用擔憂的。
張率他們自己動手造飯,狠狠地吃了一頓。
吃完飯後,喝了不少酒的那些劫後餘生的巨鹿修士,一個個都是用近乎膜拜的姿態向張率敬酒。
「張大俠,此番在下能苟活性命,全賴大俠相救,從此之後,但有吩咐,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俺老屠是粗人,不會說別的,反正,張大俠,以後俺的命就是你的了!」屠三也在這些人的行列里,他端著酒,一副要和張率喝到天亮的意思。
「不只是我一個人,還有松風道長,鶴雲前輩,還有師小姐,葛先生,是我們一起活了下來!」
張率這會也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他心底最大的一樁事總算是解決了,以後頗有點天高任鳥飛的意思了。
所以他也是酒來杯乾,和這些巨鹿修士打成了一片。
這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難得的什麼都不用想的時刻。
就此醉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