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簪子以後,洛商寧就戴了起來。
別說,還真是桃紅柳綠。
明明已經是快冬天了,張率卻嗅到了春天的氣息。
逛了一會後,大家都有點餓了,於是選了一家酒樓坐下來吃飯。
到底是鳳暘巨城,南都所在,選單都比別的地方豐富了十倍不止,再不是只有鹹肉可以選了。
酒也是好酒,陳年的花雕。
張率他們點了不少菜,反正也不缺錢,哪怕酒樓里的酒菜都是貴的離譜。
痛快地吃了一頓後,張率站起身說:「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點時間,你們等等我。」
廂房裡沒外人,張率也不瞞著了。
洛商寧和嵇廣陵果然也沒有說別的什麼,他們一路行來,默契太高了。
張率不解釋,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不用問。
「小心點。」但洛商寧還是忍不住在他出去的時候,說了一句。
「放心吧,你們正好能聽段故事,看看那位陳先生是不是浪得虛名。」張率開門的時候,聽到外面的說書台上,正好有人開講了陳小梨的《伏妖錄》。
驚堂木一拍,那台上的先生一開嗓,還真有些意味。
可惜,張率是無緣得聽了。
他得去七分當。
事實上,他選這家酒樓的時候,就已經看好了位置。
七分當就在旁邊不遠的位置,他只要走兩步就到了。
反正那些士卒也都是保護洛商寧而來,對他的離開並沒有太關注。
大不了問起來,就說他是吃壞了肚子去上茅廁了。
不過他還真是到了後院,且開啟了邪骨舍利,感知全開,用來觀察是不是有人在監視他。
別說,他還真察覺到有人在觀察和監視他。
但力度好像沒有那麼重,只是看著的程度。
他想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應該是淮王的人。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陳信的人,哪怕大家明面上還都是尊奉著大燮的名分,好像還是大燮的臣子。
可私底下,誰不是想著征伐天下呢?
現在張率的到來,其實已經有點敵國來使的味道了。
那必然是要監視他,看看他有什麼目的的。
張率能理解,也沒有太大的感覺,他的本事並不在乎這種監視。
假裝到了茅廁,他直接用奔雷閃加青雲提縱術出了後院,來到了大街上,用邪骨舍利幻化了一個面容平常的人的樣子,大搖大擺地就走到了七分當。
七分當不愧是能開在朱雀大街的當鋪,光是門臉就夠大,五開間,哪怕是剛剛他們去的那間酒樓也就是六開間罷了。
在這種應該是鳳暘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這當鋪的樓就已經很值錢了。
到底是存續不知道多少年的隱世組織,財力也是驚人,同時也是真的秉持著真正隱之一字。
當鋪里的生意還是不錯的。
鳳暘哪怕已經是天底下最好的城池了,也到底躲不過大災之年這四個字。
總有窮人,總有走投無路,需要靠典當來換取些什麼的人。
七分當里很亮,點了不少燈籠,大廳里地板是用雲石製成的,擦得光可鑑人,一張長長的櫃檯被分成了好幾塊,做成了類似一個一個視窗的形勢,一共有六個視窗,此刻都有人在。
張率沒去那邊,而是找了一個夥計,對他說:「我要當一句話,活當,當一萬三千年。」
「大買賣,來,樓上請。」本來還有些不在意的夥計神情一變,帶著張率朝著旁邊的樓梯走去。
那夥計直接將他帶到了樓上的一間屋子裡。
屋子裡沒有點燈,漆黑一片,那夥計將他帶進去以後,就退出去了,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黑暗更深了,完全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張率卻沒有什麼驚惶,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沉下心,觀察著四周圍。
他能感覺到自己面前應該是一面牆,更多的居然就感知不到了。
很有可能,這牆是特製的,就是為了防止像是張率這種高手的感知。
就在這時,牆忽然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僅供人說話的口子,一個根本分不清真實身份聲音傳來:「以吾凡軀,守至不朽。」
「以吾凡軀,守至不朽。」
這是承影的核心口號,也是理念。
傳聞中是承影的第一代宗主留下來的命令,就是要後人以凡人之軀體,守護世間,等待帝君歸來,創造不朽之世。
張率在念出了『憑臨絕境,唯心不動』後,已經獲取了大量的關於承影的資訊,自然不會忘記這個口號。
『憑臨絕境』那句,他也想起來了,是承影之中的一個秘術,能將一些重要的資訊封印在心中,不管遇到什麼,哪怕心智被摧毀,都能依靠別人來開啟隱藏的東西。
可惜,在他心中隱藏的資訊里,並沒有關於那天京師發生的事情。
「屬下,京師部,無常。」無常這個名號,也是新獲得的記憶。
「京師部,無常,就你一個人來的?京師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京師就我一個人逃出來了,至於說發生了什麼,屬下,不記得了。」
「不記得?」
「屬下拼盡全力殺出來,已然身受重傷,除了記得要來鳳暘,什麼都不記得了,連『憑臨絕境』都是近日到了鳳暘才想起的,屬下回憶起的,就是要來找長老團。」張率說的完全都是真話。
所以,對方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知道了,今天不方便,明天晚上,紫月落下後兩個時辰,到城中的天師廟,找廟祝,他會帶你見長老團。」牆後的人說完這句話,沉默了。
三息過後,張率感覺到對方已經離開了。
過了一會,門被開啟了,剛剛帶他上來的那個夥計已經在門口了:「客人,生意做完了,可以下去了。」
「好。」張率也猜到沒這麼順利能見到長老團,所以也不停留。
出了七分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酒樓的後院,假裝是吃壞了肚子的模樣走回了大堂。
這會,大堂里的說書人才剛剛講故事講了一大半,張率進去的時候正聽他說:
「恰此時正是陰晴不定,雲雨難分之際,無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