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率原本的計劃是就在素人堂後院修煉一天,靜待夜晚到來的。
所以哪怕是洛商寧來他院子裡晃悠,他也當做沒看見。
最後還是實在被洛商寧盯的受不了了,他勉強說道:「我聽說鳳暘的夜色也很美,尤其是天師廟,非常熱鬧,我們去逛逛?」
洛商寧這才放過他,可臉上還是多雲狀態,看張率看她,哼了一聲走了。
「晚上來接我。」
真是難伺候的姑奶奶……
以前怎麼沒發現啊。
張率本以為總算有點時間修煉,結果又有洛家的僕從來稟告,說是有人找他,是朝廷的大官。
他一下明白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觀察了這麼久,那位淮王殿下,總算要見他了。
沒辦法,誰讓他頂著陳信使者的名頭,不管怎麼樣,那位現在鳳暘城實際上的主人淮王殿下,也不可能忽視他。
來的人是大燮南都留守官,禮院行走,差不多相當於就是禮部侍郎的位置。
因為南都有一套和京師差不多的留守官配置,只是品級自動降了一級。
此人名叫白啟禮,長得倒確實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留了一撮打理的很是漂亮的長須,穿著大燮朝四品官以上才能穿的朱袍,整個人確實稱得上瀟灑清貴。
見到張率,他臉上難免有些傲色,畢竟京師已經差不多是淪陷狀態,那麼南都就是京師,他已經是真正的禮部侍郎,而且就以鳳暘此時的兵力地位,問鼎天下也是最有機會的,張率這種不過區區指揮使派來的使者,他是看不起的,也動了下馬威的心思。
所以他連馬都沒有下,在馬上直視著張率,問了一句:「你就是張率?」
「不錯。」張率點了點頭。
然後,那白啟禮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說:「淮王殿下要見你,跟上來吧。」
說完,他一打馬,就滴溜溜地朝著走了,半點沒有要等張率的意思,完全是要羞辱張率,看他跑著去,最好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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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我給您備匹馬?」這時,也在一旁的恩叔還算懂,知道張率是洛家貴客,問了一句。
張率看著白啟禮的背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打了個唿哨。
沒過多久,就聽到內院傳來一些響動,隨後就看到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躥了出來,根本沒有被院牆給阻隔,完全是飛簷走壁。
等到那黑影落地,本來旁邊都在看戲的洛府僕從,還有那些士卒,包括恩叔,都是傻眼了。
居然是一匹馬。
這世上還有能飛簷走壁的馬?
答案是,當然有,比如說,那匹馬,叫赤兔。
張率翻身上馬,對著赤兔說了一句:「追上去,嚇嚇他們。」
赤兔打了個響鼻,一副總算能活動筋骨這些天憋壞了的感覺,猛地沖了出去。
那白啟禮馬本來就不快,才沒走幾步,張率一瞬間就追上了。
白啟禮本來還在馬上慢悠悠地顛著身子,想著還要怎麼壓一壓,讓這個陳信的使者徹底軟下去,也好叫那陳信收了野心,主動乖乖地來投了自家主公。
沒想到,他思緒才到這,身後就猛地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簡直如雷似鼓。
他本以為是什麼軍中不懂事的將領在縱馬,一回頭卻看到了那陳信的使者,騎著一匹極其神駿的快馬一下衝到了他身旁。
他還沒來得及呵斥,那匹快馬輕嘶了一聲,頓時,他就感覺到有一種極其濃烈的惡意從四周圍朝著他包裹了上來。
他只覺得好像,旁邊的那匹快馬,好像是要,吃掉他?
這種念頭產生的時候,他座下的那匹他精心挑選飼養的白馬已經一個趔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低著頭彷佛是見到了馬王一般,根本站不起來了。
連帶著的就是白啟禮被直接摔在了地上,整件華麗的朱袍也是蓋在了臉上,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腿沒力氣了,而那股惡意在越來越濃重,他怕的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大叫:「別吃我!別吃我!別吃我!」
張率看著地上已經抖的根本動不了的白啟禮,只覺得一切無趣,說:「白大人是吧?誰要吃你啊?你這是怎麼了?」
白啟禮聽到張率的聲音,還是不敢動,過了一會,他發現那種惡意消失了,才敢掀開自己的袍子看看,但在看到赤兔的時候,還是害怕,卻並沒有那種惡意了,好像剛剛的都是幻覺一樣。
「剛剛……剛剛……」他還是有點喘不上氣。
「剛剛怎麼了?」張率在馬上看著他。
「沒什麼,馬驚了。」說完後,他站起來,大怒道,「你們怎麼回事?沒看到本大人馬驚了嗎?為什麼不來保護我?」
四周圍原本跟他來計程車兵都是吶吶,因為剛剛他們也被那股惡意籠罩了,誰也不敢動。
這個外面來的男人身上,有古怪……
「大人恕罪……」
「還不扶本大人上馬?」白啟禮更氣了。
等到好不容易上馬,他還是不敢走,而是對張率說:「這位……張,張大人,您先請。」
「這不行啊。」張率搖頭。
「哦,沒事,雖然本官官職高一些,可畢竟來者是客,您先請。」他以為明白了張率的意思。
張率還是搖頭:「我的意思是,我不認識路,你前面帶路。」
「是,不,好,好,這邊請。」白啟禮很是狼狽地答應著,策馬有些艱難地往前,可以看出他的身子坐在馬上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四周圍的那些保護著計程車卒一個個也是眼神古怪,都是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忍住。
因為,他們剛剛去扶這位禮院行走的時候,發現他……尿褲子了。
張率本來對鳳暘還是很有好感的,畢竟這裡人氣很足,是個好地方,可有著這種人當禮院行走,他覺得那位淮王,恐怕不是什麼真正的王者之相。
不過,也不關他的事,也就是敷衍著見一見。
之後再沒發生什麼事,兜兜轉轉之間,他們來到了位於行宮之旁的淮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