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率以為大殿內的情形應該是幾個穿著厚重黑袍,將全身包裹的只有一雙眼睛的人聚在一起等著他,就如同是夢中見過的場景一樣。
然而事實上,大殿裡,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
當張率進入大殿,他身後的門就關上了。
隨後,在絕對的黑暗裡,張率能夠感覺到多了一些什麼,但應該不是人,而是一些難以言說的存在……
接著,一個非常承影式的分不清男女老幼的沙啞聲音響起:「無常,一路辛苦了,但我們還是得對你進行最後的檢查,上前來,放開你的心神……」
最後一句話,讓張率本能的有些警覺,因為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了,穿越者,伏妖錄,閽鑰閾,哪個都是他不能暴露的東西,要是被承影察覺了……
就在張率有些遲疑的時候,伏妖錄的那個聲音在他的心底也響了起來:
「你終於見到了長老團,只差一步,你就能回歸組織了,面對他們的最後檢查,有一個念頭在你的心中浮動,那就是,他們只能看見他們想看到的,儘管放開心神就好了……」
既然伏妖錄都這麼說了,那張率也沒什麼好怕的了,系統的保證,還是很有用的。
他乾脆地上前了一步,放開了自己的心神。
下一刻,張率只感覺到有一股看不見的洪流撲面而來,一下撞擊在了他的精神上。
隨後,開始瘋狂沖刷他的身體,還有……可能是靈魂?
雖然不過是很快的一瞬,可等到那股洪流離開張率身軀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極端的疲憊,身心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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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一種來自承影的特殊的驗證方法,為了確認是不是外面來的鬼。
站在承影的角度,確實是該這樣的,否則,他們也傳承不了這麼多年。
「還算乾淨,就是有一些侵蝕,分別是『饕』『嵬』『虺』。」
這時,黑暗裡又有聲音響起,還是那種難以分辨的味道,不過顯然是另一個人,應該就是剛剛施展那股洪流的人。
承影不愧是承影,能追溯到上古時期的,輕易就能說出他身上侵蝕的名堂,這讓他又有了一個想法,就是如果洛純元沒法徹底清除他的侵蝕,承影應該會有辦法吧?
「你還好吧,無常?」最初的那個人又說話了。
「我沒事。」
「很好,我們長話短說,你的記憶散失我們已經知曉,我們會全力幫助你恢復那段京師的記憶,但需要時間。」那個人頓了頓又說。
「其次,我們現在有新的任務要交付給你,我們知道你得到了淮王的招攬,你要藉此機會加入青龍衛,這對我們在鳳暘的布局很重要。」
「無常,領命!」張率緩緩開口,接受了這個任務,又說,「那屬下身上的那些侵蝕怎麼辦?」
「我們知道洛純元正在為你治療,且先讓他試試,實在不行,我們會出手。」
「多謝各位長老!」
「退下吧,關於你記憶恢復之事,我們會通知你如何進行的。」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種大殿裡有什麼的感覺,一下子消散了。
張率感知了一下,確認只有他一個人在大殿裡了,反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外面,廟祝曹渺早已經不見了蹤跡了,張率又取出了人面燈籠朝著剛剛的大殿裡照了照,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幾乎什麼都沒有,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真是個神神叨叨的組織……
而且還摳摳搜搜的。
不說自己從京師一路來鳳暘多麼兇險,光是自己身上藏著大秘密,就該給點獎勵吧?
結果居然是發了給任務,要不是伏妖錄也同步了任務,他是肯定不會當回事的。
當時,伏妖錄的提示是:
「你終於回歸了組織,長老團會幫助你恢復記憶,離你找回過往,秘密,終於近了很多,請在長老團的幫助下找回關於京師部分的記憶,成功後,你將得到一個伏妖寶匣。」
這就沒辦法了。
為了任務,只能接下長老團的任務。
反正,這個任務,也說不上太難,淮王求賢若渴,自己雖然拒絕了他,再找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而且,還有一個張率自己都沒辦法壓住的念頭是——
在聽到任務的一瞬間,他的心動了一下,他好像真的可以在鳳暘留下來,不走了。
一想到這一點,張率就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輕,好像是踩在了雲朵上。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會客室,嵇廣陵和那些天師廟的道士之間的談話已經進入尾聲了。
因為張率明顯感覺到那些道士有些不耐煩了。
最終,那個主持道衍站了起來,對著嵇廣陵說道:「松風道長,天色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起來做早課,您先請回吧。」
「道衍師兄,不知道貧道可否留下來,明日與你們一同做早課呢?」嵇廣陵眼神炯炯,十分期待的模樣,他好像真的沒發現對方的不耐煩。
「松風道長,這恐怕不方便,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道衍的神情很冷,半點沒有同門之誼的意思。
「這……」嵇廣陵也終於有點明悟了。
可他們明明是一宗的……
「送客。」道衍說了一句,還好像很有禮貌地稽首道別。
馬上,就有別的道士站起來送客,嵇廣陵有些被打擊到了一樣,一下失魂落魄,說不出話來了,最終只是有些落寞地道了一聲:「福生無量天尊,師兄,貧道告辭。」
出了天師廟,嵇廣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還時不時自語:「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呢?明明是一宗的……」
「看來這天師廟和長生道有些齟齬啊……」洛商寧看著嵇廣陵的背影,說道。
「待會我開解開解他,免得他鑽了牛角尖。」張率說。
「恩。」洛商寧恩了一聲。
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天師廟外的夜市也已經在散場了,只有三兩的攤子還沒走,也在收拾了。
燈火不再燦爛,變得有些星星點點。
氣氛明明暗暗。
洛商寧好像有些冷似地縮了縮身體,畢竟是冬天了。
張率朝著她靠了靠,擋住了大部分的風,說:「要是我說……我不走了,怎麼樣?」
「啊?你說什麼?!」洛商寧抬頭,眼睛瞪得像只小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