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腥味。
意思應該是,降世軍吧?
而今天既是閱兵大典,又是凱旋大捷,必然會有獻俘這種事。
所以,刺殺,會在獻俘的時候發生?
還是說,刺客,是魚人?
張率縱馬越過長街和人群,很快就出了城。
在城門口,他遇上了早已經在等待著他的雪濃。
主要是張率不喜歡拘束感。
而雪濃嘛……
張率盯著他的黑色大氅,一直在想,他的刀究竟是一把怎麼樣的刀,藏在哪個位置。
他又會不會參與今天的刺殺呢?
鬼在青龍衛。
「張大人,今天可是要辛苦你了。」可能是怕一會太忙沒時間,雪濃這會又掏出了煙杆,抓緊抽了起來。
「說什麼辛苦,不都是職責所在嗎?」張率笑笑,盯著他手裡的煙杆忽然說,「雪大人,張某突然有一個猜測,你說,你的刀,會不會就藏在你的煙杆里呢?」
「哈哈哈哈。」雪濃大笑起來,「張大人可真是風趣的很,我的煙杆這么小,怎麼藏得下一把刀呢?」
對話就此結束。
兩個人策馬朝著城外的大校場前行。
到了離大校場快兩三百丈距離的時候,已經能看到青龍衛的人駐守在道路兩邊了。
當然,也能看到很多早早出城的百姓也占好了看熱鬧的位置,只是礙於青龍衛的存在,沒有人敢再靠近一點。
到了差不多的位置,雪濃就去做最後的視察了。
張率並不用管這些,他找到了李敢他們,就待在路邊等待著淮王的王駕出來。
待在路邊也是無聊,李敢手下的那幾個人就又忍不住悄悄小聲說話了起來。
主要也是張率是個看起來就寬厚的上司,不然也不會教他們打牌,換成別的人,可能就要喝罵了。
「哎,你們說,打這麼大的仗贏了,怎麼不讓人進城去啊,那百戰雄獅,往大街上一站,轟隆隆地過去,多威風啊,怎麼選在城外了?」
「誰說不是呢,這城外大校場有什麼意思啊,還就王爺一個人看,老百姓都只能在外面,哪有在城裡,大家看著歡呼好啊。」
「要我說也是,都說與民同樂……」
「閉嘴吧你們,還與民同樂,你們是念過書啊,還拽文?」李敢聽得青筋暴起,實在是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找這幾個活寶當手下。
相比起他幾個手下,他好歹做過幫主,自然很清楚為什麼凱旋儀式,閱兵大典是放在城外,而沒有讓大軍進城。
當然,名義上,淮王肯定是說城內擁擠,不宜大軍展開,還要做各種提前準備,徒傷民力。
實際上,就是怕。
淮王能順利入主鳳暘,主要是因為他宗室的身份,還有他多年在鳳暘的經營。
可如今是永暗年代,以往的很多規則都在快速地變化和消解著。
與宗室名分這種規則化的東西相比,純粹的暴力,軍隊,刀槍,才是這個年代真正有力的東西。
大燮玄甲軍大破降世軍的確是非常地漲士氣,可也同樣會滋生野心。
陳斂的位置能坐得穩,有一大半是因為玄甲軍現在還服從他的命令。
萬一要是不了呢?
那玄甲軍的統帥秦牧之其人如何,張率並不了解,但從陳斂不敢放玄甲軍入城,反而要在大校場檢閱士兵就能看出,他很忌憚。
在大校場外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時間,陳斂的王駕到了。
陳斂的王駕和他的名字里的那個斂字一樣,也是繼續收斂的風格。
沒有什麼誇張奢華的車駕,他是自己騎馬來的,穿了一身並不算華麗的盔甲,騎在馬上,挎著一把不知道是不是裝飾用的劍,倒是有些英武的意思。
圍繞在他身邊的是青龍衛絕對的核心,第一衛的成員。
陳斂的核心護衛工作自然不會假手外人,這些第一衛成員據說都是他從自己的封地淮南帶過來的,是可以用命幫他擋刀子的人。
張率他們實際上負責的是第二層護衛的工作。
看著那些第一衛的成員幾乎全身著甲,簡直武裝到了牙齒的程度,張率覺得今天針對陳斂的那場刺殺,未必能翻得起什麼風浪。
可能他完全不需要出手。
陳斂到了以後,也沒有進大校場,而是在外面等待著整個迎接隊伍的陣型調整。
他的王駕固然是足夠收斂,可對於那即將凱旋大軍,他是半點沒有收斂的地方。
不僅是準備了鮮花鋪路,還有一整支曲樂班子,一旦玄甲軍進入視線,就開始奏樂,還有專門的盛裝的侍女,候在了一邊,一會要為秦牧之披上御賜的戰袍。
總之,陳斂是給足了面子的。
他自己提前來等候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又等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在紫月籠罩的遠方路的盡頭,忽然炸響起一聲遼遠的軍號。
隨後,便是沉重又密集的腳步聲整齊踏來,像是有什麼山巒在平地移動一般。
片刻後,玄甲軍的先頭部隊終於出現。
濃密的如同烏雲般的漆黑,在紫月之下,又微微反射著一些寒光。
玄甲軍,顧名思義,就是甲色如玄的軍隊。
踩踏著絕對齊整的步伐,玄甲軍在先頭部隊之後,後續的兵士也是源源不斷而來。
就像是一片真正的烏雲一樣,隨時能掀起一陣暴雨。
到底是太祖時期就建立的絕對精銳,陳信的安山軍已經算得上是精銳,可和玄甲軍一比,就差得太遠了。
不光是訓練上的差距,玄甲軍的裝備極其豪華,每人都配了一副玄甲,幾乎遮蓋全身,就露出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也無怪乎能阻擋有『虺』做靠山的降世軍四次,讓那白子清根本無力南下。
張率來到這世界這麼久,什麼都見過,妖魔邪詭,偽仙野神,在戰陣上也曾一騎破千,萬軍取敵將首級。
可面對這玄甲軍,也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此軍軍勢,確實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