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越下越大。
空氣里的魚腥味重的已經熏人慾嘔。
如果是平時,哪怕是這樣大的魚腥味,大家也只會興奮到時常。
因為,終於,下雨了。
但是現在,每個人都只感覺到心慌,害怕,難以抑制的不安。
總覺得,在這場詭異的雨里,將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張率也感覺到了那種不安,他的感知比常人要強出很多。
這種感知不僅僅是聽力,視覺,也包括了危機感知,還有一種類似於心血來潮般的近乎預知的能力。
「拔刀。」張率已經拔刀,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只有刀在手裡,他才能完全沒有任何掛礙。
沒有什麼,是他的刀斬不開的。
這就是,他逐漸建立起來的,刀道信念。
他那句拔刀是對跟在他身後的李敢,還有李敢的手下說的。
也許,有什麼……
「啊啊啊啊啊——!」就在這個時候,有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響了起來。
喊叫的人,不在亂戰的高台下,而在,高台之上!
慘叫並非是來自那些試圖殺上高台的魚人,而是……
青龍衛!
第一衛的成員!
那些保護淮王陳斂的絕對核心力量,陳斂從老家淮南帶來的心腹。
他們……
變了。
變,指的是,變化,突變,異變,畸變!
在驟然到來的雨水的侵襲之下,他們,畸變了。
那種血肉突變造成的聲響,大的甚至穿透了他們身上穿著的甲冑。
他們也不再是護衛淮王安全的人了,他們反而變成了,最靠近淮王的,致命尖刀。
原來……魚腥味,說的是,這個意思。
暫時沒有辦法去想到底為什麼淮王的絕對近衛居然被人做了手腳,成為了『虺』的工具。
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陳斂死了。
「保護淮王。」張率隨手將六甲金豆灑出,勾陳和巨蛇立刻出現在了他身側。
「隨我殺敵。」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人已經沖了出去。
李敢他們反應慢一拍,主要是完全沒有想到這一系列的變化,尤其是天還黑了。
他們可不是張率那種可以夜視的高手,除了李敢以外,他的手下大部份只是普通人,最多就是鍛體小成,有人只是懂點拳腳罷了。
黑暗,驟雨,混亂,刺王殺駕。
哪一個都是莫名的東西。
所以最後,他們只能跟著張率的命令,下意識往前沖。
甚至對於張率忽然召喚出來兩尊在漆黑之中看起來如同異獸般的存在,他們也是麻木了。
張率是能看到大部分東西的,比如說,黑暗裡,那些本來武裝到了牙齒的青龍衛第一衛成員,他們的面甲之下的眼眸,已經純然是暴虐的殺戮之意。
他們跟隨著衝上高台的那些魚人一起,反身就抽刀砍向了上一刻還是同伴的人。
也不是所有的第一衛成員都變成了怪物,還剩下一大半的人還是正常的。
可他們根本想不到自己信任無比的戰友會在下一息就殺死他們。
這種突然,瞬間造成了一大半的傷亡。
導致的結果就是,第一衛的倖存者已經沒有辦法再防禦對淮王的刺殺了。
張率青雲提縱術,加上奔雷閃,直接瞬間移動到了最靠前的一個畸變的第一衛成員面前,一刀焚之力涌動,斷刀森毫不費力地切開了他堅固的外甲,斬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隨後焚之力爆發,那畸變的青龍衛立刻從身體內部焚燒了起來,當場斃命。
張率刀根本不停,又是兩刀斬退兩個試圖朝著他合圍的畸變青龍衛,然後用附帶了真言定的聲音,大喊道:「第一衛畸變襲殺淮王,所有第六衛成員聽令,我乃是第六衛副衛長張率,全體護駕!」
真言定不愧是佛門真法,又是那種真正隨著修為提升會越加厲害的武功,此時張率以凝氣境界的實力發揮出來,頓時全場為之一震,不僅壓住了在瘋狂突破最後一層防禦,殺向陳斂的那些畸變青龍衛,也震住了在台下廝殺的人們。
好像連不斷落下的雨也停了半息。
混亂的場景里,大家總算是知道發生了什麼。
本來以為只是場下突變,沒想到,居然有人要刺殺淮王。
第六衛本身就被布置在高台附近有不少人,得了張率的斷喝命令,立刻也朝著高台上湧來。
只是高台狹窄,而且第一衛畸變以後戰鬥力驚人,第六衛成員本就是後續擴編,根本沒辦法和第一衛的精銳相比,導致了根本沒有多少人能衝到高台上去。
張率身邊,只有兩尊金甲在,以及,冒死衝鋒的李敢,還有他的屬下。
只是,因為第一衛實在厲害,李敢的屬下已經死了兩個,剩下的也都帶了傷。
李敢自己也是負傷。
「大人,我們人太少了……」他喘息一口,手中刀勉強擋住一個正在朝他進攻的第一衛成員。
要不是有勾陳在他旁邊,一斧子斬退了那個人,他覺得自己就要交代了。
張率看都不看他,這種時候,生死之間,只能靠自己了。
他斷刀連斬,又殺死一個畸變者,眼睛透過洶湧的人群看了一眼洛商寧他們所在的看台。
還好,除了淮王這裡,暫時,別的看台是沒有受到攻擊的,大部分只是瑟瑟發抖,或是在逃走。
洛商寧沒動,嵇廣陵拔劍守在她那邊,暫時沒事。
他這才朝著身後叫道:「殿下,你沒事吧?」
「張先生,是你嗎?孤沒事,張先生,有你在就好了。」陳斂嘴上說著沒事,語氣還是能聽出來有點慌亂的,他肯定也是沒有想到自己信重到了極點的第一衛成員,居然會變成殺他的快刀。
張率又斬退一個人後,自己倒退了兩步,拿出了人骨弓開始快速射擊。
本來以人骨弓的箭矢,是很難穿透那些第一衛成員的鎧甲的,但在張率的真氣灌注之下,每一根箭都帶著焚之力的焚燒之勁,還有紫霞天火的高溫,幾乎每一箭都能阻止一個第一衛成員上前。
而張率這時腦海里想的卻是——
雪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