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此前一直負責的是拉馬車,並沒有參與什麼戰鬥,但實際上,它的戰力並不低。
在『饕』的侵蝕下,它自己又經常餵自己吃那隻來自被無生老母感染的六臂羅漢的斷臂,在它徹底變身戰鬥姿態的情況下,它其實是一頭純正的凶獸。
張率估算過,赤兔真的發狂戰鬥起來,當初的鶴雲真人什麼的,應該都不會是對手。
所以對上一頭巨大化的魚人,它也能頂住。
再加上巨蛇和勾陳的快速補位,剩下的兩頭魚人反而成為了弱勢的一方。
而第六衛和第一衛的成員,則還沉浸在剛剛張率那爆裂的一刀里。
實在是太爆裂太強橫了,一刀,只是一刀,就把一頭他們覺得根本沒法力敵的魚人給斬成了碎片。
難以想像。
至於說後面出場的赤兔,他們則有些麻木了,張率這個人身上藏著的東西太多了,好像再來多一點,也不會奇怪。
「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啊!」張率一刀斬碎一頭魚人後,刀勢並沒有停止,他馬上斬向了另一頭魚人。
他也發現了,千隻眼固然是好用的,但是也沒有那麼好用。
對於那些魚人的壓制只是一時的,在他斬殺了一頭魚人後,它們就已經甦醒了。
也很可能是,張率只是在把千隻眼當做是一件法器來使用,所以沒有發揮出它全部的威能。
真正要發揮它的全部作用,他必須將這隻眼睛塞入自己的身體裡。
但暫時,張率不會那麼做。
畢竟他現在可是在對敵『虺』的侵蝕者,要是自己也被『虺』影響,豈不是尷尬了?
再說,哪怕沒有千隻眼,他現在也已經可以穩穩壓制住一頭魚人了。
不僅僅是他手裡的刀,還有他身上的那件渡骨。
張率之前還真沒有用渡骨來殺過敵,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渡骨居然還有吸食血肉這一能力。
在吸食了那頭人魚的血肉後,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身上的渡骨變得更加的堅韌,也同時,好像加成了他的力量,和速度,讓他的身體更加強大。
這果然是以無生老母的信徒的骨骼製作出來的邪器,血肉就是一切,非常符合無生老母的本性。
但在此時確實是對張率非常大的加成器。
他直接上去就跟那頭人魚正面貼身戰鬥起來。
他手中的斷刀森的攻勢很猛,他身上的渡骨的威懾力也不弱。
在那頭魚人要對抗張率的刀的時候,渡骨上的白骨悄然分裂延伸,以一種無聲又近乎箭矢般鋒銳迅捷的速度,朝著魚人突刺了過去。
這種突刺是難以防備的,一瞬間,魚人就被白骨穿透了厚實的表皮。
哪怕它的表皮足夠厚,身軀足夠堅韌,可渡骨所擁有的不僅僅是穿刺,還有……掠奪。
白骨已經開始了對那魚人的血肉掠奪。
那種掠奪,讓本來正在用雙臂格擋張率的斷刀的魚人整個人都頓住了。
血肉,是力量的根本。
它的力量正在流逝。
這種停頓造成的結果就是,張率一刀直接在魚人的身體上斬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灼熱的刀鋒直接再次燒灼了魚人噴濺出來的墨綠色血液。
那魚人痛苦地吼叫了起來,嘴裡瘋狂嘶吼著難以聽懂的話語,已經異化的雙手試圖抓住張率的刀。
張率卻根本不可能會給它這個機會,他迅速抽刀之後,再斬。
那魚人拼命地掙扎,想要掙出那寫白骨的掠奪,拉開距離後再和張率戰鬥。
可張率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在渡骨自我發揮出了可以掠奪吞噬別人血肉這個功能後,張率放棄了直接斬殺面前這頭魚人的想法。
他想留個活口。
這場刺殺來的極不尋常。
如果說獻俘的俘虜出現問題,那還是秦牧之有問題的話,那麼,護衛在淮王身邊的最核心第一衛居然出現了『虺』的侵蝕者,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淮王身邊,有人有問題。
張率這麼想著的時候,那些第一衛和第六衛的倖存者已經重新加入戰場了。
三頭對他們威脅最大的魚人,一頭被殺,兩頭被限制住,剩下的無非就是搏命對抗已經畸變的第一衛了。
那還有的打。
沖的最狠的,是李敢。
也不愧他名字里有個敢字,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身上都掛滿了傷,也沒有絲毫停息。
在他的這種打法下,還真有點效果,畸變的第一衛居然有點被打退了。
原本情勢很是岌岌可危的淮王身周,一下好像變得安全了。
張率看著面前已經有點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魚人,又給了它一刀,讓它徹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渡骨深入它的軀體肆虐。
張率也是鬆了一口氣,忍不住朝著洛商寧那邊看了一眼。
說來說去,這個地方,他真正在乎關心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洛商寧,還有一個是嵇廣陵。
洛商寧很好,她安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半點驚惶的樣子,在非常規狀態下,她就是最沉靜的一塊玉。
嵇廣陵也是持劍不動。
魚人俘虜到底還是少,除了試圖刺王殺駕,別的魚人基本被玄甲軍給控制住了。
黑暗之中,洛商寧應該是很難看清楚台上的情況的,不過她的眼睛其實是一直盯著這邊的。
於是張率對著她笑了笑。
她的頭髮還是被打濕了,顯得有點狼狽。
回去要好好給她擦……
就在那一刻,張率,猛地感覺到,有一股極其強烈的殺意,從他的背後傳來,直刺向陳斂。
他立刻轉身,手中刀緊握,只等發現目標後便要出擊。
但是,他的身後,只有黑暗,黑暗中被幾個還沒有畸變的第一衛和第六衛成員保護著的陳斂。
雨。
不斷落下。
張率死死盯著這片圖景,全身的焚之力一絲一毫不敢鬆懈下來。
很久。
一直到他身後傳來秦牧之的聲音:「殿下恕罪,末將救駕來遲!」
他才撥出第一口氣。
好強的殺意。
哪怕根本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感覺,就讓人寒毛豎起。
可,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