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地的屍體,眾人也是愕然。
主要之前關押的時候,也沒想到他們會自相殘殺。
李敢還在有些無措地用手中的刀翻動著那些已經在過度暴亂後僵硬的第一衛屍身,好像是試圖找出還沒有斷氣的,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張率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事。
胡玉柴。
剛剛那些第一衛的畸變者喊得那麼大聲,胡玉柴肯定會聽到,胡玉柴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呢?
要知道胡玉柴和他們是在同一場雨里發生的異變。
現在胡玉柴可以說是唯一活著的線索了。
張率趕緊加快步伐,來到胡玉柴的牢房前,果然看到他在裡面低著頭,竊竊私語,狀態完全不對。
牢房門是鎖著的,張率直接提刀運勁,將鎖給劈開了,闖了進去。
「胡玉柴,你沒事吧?」一進去,張率就喊他,也聽清楚了他的低語。
「黃袍老仙……」
「老仙……」
「極樂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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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災無病……」
「無災無病,嘿嘿……」
眼見得胡玉柴整個人都越來越不對勁,張率立刻用真言定低喝一聲:「醒來!」
隨後又動用邪骨舍利去影響他,總算是把他從那種魔怔中拉了回來。
「你還好嗎?胡玉柴?」張率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臉。
他總算有點清醒過來:「啊?我……我怎麼了?大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
「黃袍老仙,你剛剛在說黃袍老仙。」張率看著他嘗試性地說。
「黃袍……」一聽到這兩個字,胡玉柴再次有些混沌。
「醒醒。」張率只得繼續控制他的情緒。
「關於黃袍老仙,你都知道什麼?」但問還是要問的。
「黃袍……」胡玉柴又有點痛苦,但在張率的微操下,他勉強能回憶了,「我……我不知道……他……他總是會出現在我腦袋裡……」
「頭……真痛啊……」
胡玉柴再次抱住了腦袋,低聲口申口今了起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我腦袋裡的……就是,忽然出現在我腦袋裡,說一些話……」
「黃袍老仙,是什麼樣子?」張率竭力控制著胡玉柴不崩潰,繼續問。
「老仙……」胡玉柴重重喘息,臉已經有些扭曲,「老仙祂穿著明黃色的袍子,祂的袍子好漂亮,一片一片的,祂的頭……祂的頭……」
「他的頭怎麼了?」
「祂的頭,祂有好多頭……啊啊啊啊啊!好痛啊!」胡玉柴開始滿地打滾,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他的頭甚至發出清脆的爆響,好像要裂開來一樣,他的嘴裡也發出尖銳的嘶鳴,卻又不像是蛇,也不像是什麼水生物。
這並非是來自『虺』的侵蝕。
應該就是那黃袍老仙了……
眼看著胡玉柴的皮膚都開始開裂,那些鱗片掉下,露出血肉,張率不得不干預了。
他在真言定和邪骨舍利的雙重作用下,又對胡玉柴輸入了一點焚之力,總算是穩住了他的情況。
但胡玉柴已經暈死過去了。
張率確定他還有生機,卻不敢離開。
胡玉柴的重要性再度提升,他現在是唯一見過黃袍老仙,還活著的人。
這個黃袍老仙,就是這一次刺殺的幕後之人。
可,這個人又和秦牧之是什麼關係呢?
他又是怎麼和第一衛的人接觸到的呢?
看來之後還要細細去查第一衛的這些人近幾個月,不,可能是近一年的行蹤了。
想著這些的時候,伏妖錄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原本繁華如夢的鳳暘城忽然變得波詭雲譎,破壞這一切平靜的是一個名字,黃袍老仙,查出黃袍老仙的真相,解決這個不平穩的因素,你將獲得一個伏妖寶匣。」
居然又觸發了一個支線,這倒是讓這件事變得得認真去做一做了。
張率思慮著這些,李敢總算過來了。
但他低著頭,有點不敢看張率。
因為認真說起來,正是他思慮不周,才導致了第一衛的畸變者全體死亡的。
要追究,他罪責難逃。
「松風道長送道衍真人去了?」張率卻不提這事,反而放緩語氣問了一句。
「是,道長已經走了……」李敢聽張率語氣,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說,「大人,那邊的屍體……」
「找人料理了吧,但暫時不要運走,妥善儲存起來,和那些從大校場拉來的屍體放一塊。」張率想了想後說道。
「是。」李敢點頭,但還是不敢走,「大人……」
「不必多言,那也不怪你,之後牢牢看好此人就好,切不可再出差錯。」張率只是這麼說。
所謂使功不如使過。
大概就是這樣。
張率點了點頭,還是沒動,他要等胡玉柴醒來再說。
一直等了快半炷香的時間,胡玉柴才幽幽醒來。
張率又確認了一下他暫時沒事,就對他說:「胡玉柴,你想死想活?」
「想活,小的當然想活!」胡玉柴一開始還有些懵,聽到這話當即大聲喊,還下意識跪拜了下去。
張率也沒動,看著他,說:「那你就要聽我的,待在此處,不要多說什麼,也不要多想什麼,好吃好喝,我保你不死。」
「是,是,小的都聽大人安排。」胡玉柴連連點頭,就要叩首。
張率把他拉了起來,說:「好生休息吧。」
說完他走了出去,候在外面的李敢自然就接替了。
「我去殿下那走一趟,有什麼事,都可以請松風道長幫忙。」張率又叮囑了他一句。
嵇廣陵已經送了道衍回來了,聞言也是對他點頭,意思是放心好了。
張率不再停留,離開了青龍衛衙門後,就快步朝著淮王府邸去了。
今天怎麼說也算是查出了一些東西,尤其是胡玉柴,身上系了不少秘密和資訊,總要和陳斂匯報一聲的。
到了淮王府,一聽是張率來了,那安總管馬上從府邸里奔了出來。
「張大人,可是有結果了?」
「有些結果,殿下在嗎?」
「在,老奴給大人引路,請這邊走……」安總管很是殷勤,一邊走,還一邊說,「不愧是張大人,這才不過半日多吧,居然就已經有了結果,實在是令人欽佩不已,怪不得殿下如此倚重大人。」
張率只是笑笑,這些人間富貴,迎來送往,他還真不是很在意。
過眼雲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