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率的身手何其之強,他驟然動作,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哪怕道衍真是黃袍老仙當面,怕也是不行。
不要忘了黃袍老仙那一片羽毛是怎麼被張率斬下來的。
所以他幾乎是毫無阻滯地衝過了那塊帘子,然後在嵇廣陵反應過來前,他已經一刀斬向了道衍。
「張兄,你做什麼?!」這時嵇廣陵才反應過來,主要是,他太信任張率了,他壓根沒想到張率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甚至在張率出刀以後,他都沒有出手,只是握住了劍柄。
下一刻。
道衍身上披著的厚重的袍子就落下來了。
張率當然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了道衍,他只是要破開他的妝束罷了。
以張率現在的刀術,只是劈開衣服而不傷人已經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了。
所以一刀之後,他已經停手了。
這也是嵇廣陵沒有出手的原因之一。
厚重的袍子之下,道衍自然不是什麼都沒有穿,他穿著一襲道袍,還是看不出他的身體真實狀態。
但張率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沒什麼,嵇兄,我只是想看看,道衍真人到底在遮掩什麼。」張率的語氣輕描淡寫。
嵇廣陵想說什麼,但這會卻是緊閉了嘴巴,他很清楚,張率不是一個喜歡亂來的人,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緣由。
「張大人,你這樣做,貧道是一定會全數告訴淮王殿下的。」道衍的情緒倒也好像還好,他甚至沒有驚恐憤怒,只是盯著張率,緩緩吐字。
「如果說事實和張某想的不一樣,我一定會向真人賠禮道歉,到時候真人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張率還是那副態度,「現在,我以青龍衛第一衛衛長的身份,要求你,脫掉你的道袍,露出你的身軀,以證清白。」
「師傅,不可啊!此人簡直荒謬,居然敢在道家清淨地做出如此狂悖之事,我去召集師兄弟,還有各位信眾,定要讓他們來保衛師尊!」屋子裡不僅僅是張率他們在,之前引導他們來的道士也在,他看到張率拔刀已經嚇傻了,這會恢復了一點神智,卻是徒然聽到張率這種話,簡直怒不可遏,這是在羞辱他們整個天師廟。
結果道衍卻搖了搖頭,說:「無妨,既然張大人要看,就看吧。」
說完,他真的將身上的道袍脫下,露出了身軀。
說實在的,道衍一個老男人的身體也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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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也確實沒有什麼被木質化的痕跡。
張率的判斷,是錯的。
「請真人穿上衣服吧,是在下得罪了。」張率即刻轉頭,順便道歉道。
「哼,道歉有用嗎?又不是張大人你被人逼著在人前脫衣服。」那心系師傅的道士冷言冷語。
「如果道衍真人覺得這樣能出氣,在下可以這麼做。」張率倒是真的覺得有些歉意,畢竟他也只是猜測,被人這樣逼著脫衣服是挺不堪的。
道衍重新穿上了衣服後,咳嗽了一聲,又披上了那件破碎的外袍,說:「貧道理解大人破案心切,但貧道畢竟是一廟主持,臉面所在,故此,此事,我定會告知淮王,以及,以後,天師廟也不會再歡迎張大人還有你身邊的這位嵇道長,現在,請你們離開吧。」
「道衍師兄……」嵇廣陵沒想到自己也被請離,張嘴叫了一聲。
道衍卻是已經閉上了眼睛送客了。
「兩位,要臉的話,趕緊走吧,否則貧道就要喊人趕客了,恐怕沒有現在這麼客氣!」那道士徒弟顯然還是覺得不解氣,冷言冷語道。
「得罪了。」張率無話可說,帶著嵇廣陵朝外走去。
「嵇兄,今日是我不好,衝動了,連累了你……」
「張兄……你……」嵇廣陵也不知道說什麼,誰讓他們是生死之交,真正的朋友,又怎麼可能真的去怪張率。
「你好歹事前也跟我說一聲啊。」
說完就是一聲喟嘆,大約是在嘆息自己這麼久努力白費,以後也沒法踏入天師廟了。
「我會想辦法讓淮王從中斡旋的,你不要太擔憂了。」張率也著實是有點對不住好友。
主要是,他剛剛心裡念頭轉動,是真的懷疑到了極點,不當場驗證一下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結果人家還真就是替信眾解憂才生了病,精神狀態,身體狀態都不佳的。
不過天師廟要在鳳暘城立足,肯定是離不開淮王的,縱然這一刻道衍還在氣頭上,後面讓淮王來說說好話,做個中人調解一下,總是能緩和的。
張率替淮王幹了那麼多事情,讓他得了那麼大好處,不可能這點小事都不肯幫忙的。
嵇廣陵顯然也想通了其中關節,倒也沒有那麼鬱郁了。
「只是,你是怎麼懷疑上道衍師兄的,他又怎麼會和那什麼黃袍老仙扯上關係呢?」嵇廣陵釋懷了一些後,又問道。
張率就把昨天夜裡獲取的資訊,還有一系列的推理過程,疑點都告訴了嵇廣陵。
嵇廣陵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確實有些可疑。」
到這裡,他也完全理解了張率的衝動了。
「三十三重天,這貧道倒是有所耳聞。」嵇廣陵到底是長生道真正的嫡傳,哪怕不會道術,在玉京觀耳濡目染,自然是能聽到很多一般人都不知道的秘辛的,「不過之前都是當做故事來聽的,也沒有了解那麼深入,沒想到張兄你反而比貧道我知道的更詳細……」
「據我所知,道衍師兄他們一脈,並沒有繼承全部玉京觀道術,那三十三重天之術,連玉京觀都沒有再能復興,道衍師兄他們應該也是不會的。」
張率點頭,目前來看,是誤會了道衍了。
也罷。
雖然是得罪了一二,總算是排除了一點猜測,可以用心去找其他的答案了。
和嵇廣陵原路返回,張率又回到青龍獄裡面待了一會,眼看著午飯時間快到了,就一個人出去了,又朝著攬月樓走。
今天,他都已經提前預約過了,蛇紋菊總不能還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