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眼泉。
這是張率新得到的一個線索。
同時,張率還跟金峰詳細詢問了當時鳳眼泉的資訊。
鳳眼泉大小算是鳳暘城裡的一處名勝所在,相傳是當年燮太祖立國後,建鳳暘城時所現,當時遍地施工,有人在承恩寺附近挖掘,不知是挖到了什麼,忽然地涌金泉,噴發足足一炷香不止,最終形成一處泉水,因形似鳳目得名。
且因燮太祖本就有鳳命之稱,被視作祥瑞,乃是天命在大燮的象徵,燮太祖陳胤當時還親自當場品嘗泉水,並親賜名鳳眼泉,卻並不圈禁,反而允許民眾自由往返取水遊覽。
後來歷任鳳暘府尹都有對鳳眼泉進行維護修繕,發展到現在已經是一處規模不小的景觀所在,還專門有人看守。
當初鳳暘城永暗後水源枯竭,只有鳳眼泉和其他少數幾處泉水還有水存在,也被視為是太祖有靈,護佑鳳暘的表現。
如果說那泉水真有問題,那麼可能最先要懷疑,或者問訊的物件,就該是看守泉水的人了。
看守鳳眼泉的人,是有官職的,隸屬於巡城司下轄,喚作泉守衛,其實也是末等的小吏,但因為看守的地方意義不同,平時也算輕鬆,在巡城司里倒反而算清貴的了。
按照金峰所說,那泉守衛官叫張岩,是巡城司司長的侄兒,而那巡城司司長則和黃府里的某位沾親帶故,否則也坐不上這司長的位置,所以七拐八拐,這張岩也能算得上是黃家的人,故而位置極穩,幾年來都無人撼動,帶著人在信義坊,康樂坊,承恩寺這一帶不說作威作福,也算是很有些身份地位,不是小民可以仰望。
張率則差點笑了,又是黃家的人。
前兩日才剛剛會了白家,李家。
不過,也正常,這城市裡,但凡能做到一官半職,哪可能不跟那五家有點聯絡呢?
黃家,秦牧之,倒是回到了這個案子最初的源頭。
問清楚了事情,張率和嵇廣陵辭別了金峰後,就去找那張岩了。
鳳眼泉距離信義坊並不遠,出了坊門沒走多久就能看到鳳眼泉外圍築起的圍牆了。
這要是放在張率那個時代,就是一處儼然收費賣門票的好地方了。
循著路途走到了鳳眼泉門前,現在不比往日,到底各處水源已經恢復,大家也不必來此打水,除了一些人進出觀賞鳳眼泉,裡面倒是顯得清冷。
張率和嵇廣陵步入園中,走了一會,就看到一眼泉水橫在面前,足可稱得上是一個小湖了,從形狀上來看,確實像是鳳目如飛。
有三兩遊人在對著泉水指點,不知道在說什麼,泉邊則立著兩個兵丁,想來就是泉守衛了。
張率過去表明了身份後問道:「你家張守衛現在何處?」
那兩個守衛聞聽是近日在鳳暘城名聲大噪,風頭一時無兩的青龍衛張率張大人,都是惶恐不已。
誰不知道這位大人一出手就掀翻了兩大姓,這可是個煞星啊,今次找上門來,不會是張守衛犯了什麼事了吧……
「好叫張大人知曉,守衛他昨日歸家後尚未來,大約是家中有事……」
其實兩個守衛哪裡不知道張岩怕是又不知道下值後去哪個窯子裡喝酒去了,以至於醉到現在還沒來上值,今天怕是不會來了,以往也有過這樣的事情,但張岩在泉守衛的權勢,又有誰敢說個不字,以至於他們也不敢說實話,只是含糊其辭。
「你們一個人帶我去吧,去他家。」張率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並沒有太在意,找到人再說。
結果兩個守衛都有點面露難色,張率沒工夫空耗,就隨便指名了一個。
那人只能苦著一張臉陪著張率他們走了。
當然,在離開鳳眼泉的時候,張率還是用葫蘆取了一葫蘆的泉水走的,他要把這泉水拿回去檢驗一下,看看是不是現在還有問題。
路上,張率也不忘和這個帶路的守衛探聽關於鳳眼泉的事情。
「你叫什麼名字,是一直守在那裡嗎?」
「小的名叫龔德,確係一直守在鳳眼泉。」那守衛小心翼翼,但同時好像意識到什麼,又語言變得略殷勤。
「那你記得當初永暗後有段時間,全程缺水嗎?」
「記得,那時,附近坊市的民眾都來泉水打水喝,上面也下了令,不准阻攔,小的也打了一些回家的。」龔德一絲不苟地回應著。
「你後來有生疫嗎?」張率又問。
「呃……有的,當時幾乎沒有多少人沒發疫吧?」龔德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張率要問這個。
「喝了水以後?」
「嗯……應該是沒多久,大人,您的意思是……」龔德哪怕一開始不知道張率什麼意思,聽到這裡也有點明白過來了。
「你們當時的守衛包括你們張守衛,都發疫情了?」張率不答反問。
「有,都有。」
「他們也都喝水了?」
「這……鳳眼泉的泉水清冽,不管煮飯煮茶都是上佳,咱們是守衛的,偶爾取用也是被允許的。」
「在缺水前後,你們泉水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張率繼續問。
「奇怪的事情……卑職,還真不記得了,應該沒有,否則肯定有印象。」龔德像是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可隨即他又想到剛剛張率的意思,忍不住繼續想。
可最終還是搖頭。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達了那守衛官張岩的家裡。
張岩身為守衛官,住的自然好一點,在康樂坊的一棟大宅里,家裡還有僕婦。
只是張率他們到了以後,問了一下才知道,張岩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回家,去了承恩寺里喝酒。
「他以往也是如此嗎?」張率問龔德。
龔德明顯不太敢說。
倒是張岩的妻子有些怨忿地說道:「平日裡也只是喝到早上就回來,這次乾脆回都不回來了,也不知道是被哪只狐狸精給勾住了!」
張率沒空理會這些別人家的瑣碎,卻本能感覺到,張岩怕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