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小梨的野廬離開,張率原本定下來的思路又有點被打亂了。
如果說,黃袍老仙是什么九頭金烏『朱』的子裔,那麼就和無生老母好像扯不上關係了,又怎麼去解釋它所創造的仙境呢?
張率就此也是問了陳小梨的。
陳小梨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啊。」
這個回答倒是和老孟有幾分異曲同工,但也有可能是他們這些做研究之人的共通之處。
「我只是個寫志怪野史的,又沒有真的提刀斬過妖邪,張大人再細問下去,就是為難我了。」
「是張某唐突了。」張率只得作罷。
離開野廬後,張率和嵇廣陵又回了張岩的家,那去承恩寺找人的守衛龔德還沒有迴轉。
兩人又在張岩家喝了好一會茶,一直到紫月沉下,那龔德才回來,卻是一無所獲。
「卑職拿了大人腰牌去巡城司,和他們一起在承恩寺找了許久,把張大人平日去的酒肆妓館都找了一遍,俱無所獲,後來又找到幾個和張大人相熟的,其中還有昨夜正好和張大人一起飲酒的,按他們所說,張大人昨夜寅時不到就回家了……」
說到這裡,龔德也是漸漸無聲了。
其實,明明白白就是一個結果,張岩失蹤了。
這倒是好像徹底坐實了一件事,那就是張岩必然牽扯在當初的大疫里,和黃袍老仙有關。
然後因為近期李家的事情,承恩寺里的黃袍老仙據點暴露,他被一起處理了。
張率想著這些,卻並沒有完全認定就是如此,還得繼續查才知道。
「你這件事情做的不錯,對承恩寺很熟悉?」這話是對那龔德說的。
而那龔德聽到這話一激靈,好像正等著,連忙行禮說道:「啟稟大人,小的家就是承恩寺的,自小在那長大的,算是個地頭蛇。」
「有沒有心思來青龍衛當差?」張率又問。
「這……小的求之不得!」龔德聽了差點就要跪倒在地。
如今鳳暘城,誰不知道青龍衛威風八面又是淮王心腹所在,進青龍衛,那真就是平步青雲了。
尤其是對龔德這樣的底層守衛來說。
「你且去鳳眼泉候著,晚些時候自會有人來找你。」張率也不是憑白想抬舉此人,實在是他在承恩寺沒什麼熟悉地利的人,哪怕想掘地三尺也沒辦法。
再說,承恩寺這地方和黃袍老仙牽聯極深,要是有一個地頭蛇眼線幫忙盯著,說不定就能發現點什麼。
不提張岩潑辣的妻子在聽到他失蹤後如何哭的不能自己,張率早就和嵇廣陵拔腿走人了。
他們走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青龍衛衙門。
此時,雪濃已經查完蘇小眉的事情回來了。
和張率想的差不多,蘇小眉並沒有摻和在這件事情裡面,也就是說,又可以排除一個錯誤答案,蘇家。
感謝了一番雪濃後,張率回到青龍獄裡,見到李敢還在堅守,微微點頭說:「這些日子你辛苦,但事情還沒有結束,你還得在繼續辛苦一下。」
「大人,卑職不怕苦!」李敢聽出張率有弦外之音,連忙大聲說道。
「嗯,你這幾日大有功勞,先領試總旗官,然後替我去辦兩件事。」
「多謝大人栽培,還請大人吩咐!」
所謂兩件事,無外乎就是調查引魂草和尋找張岩。
引魂草這種東西,連素人堂這種鳳暘城最大的醫館都沒有,那麼只可能是在黑市里流通。
承恩寺恰巧又是鳳暘城黑市所在。
所以和尋找張岩的事情,完全可以合併成一件事。
這件事張率並不打算再讓雪濃插手,主要是還是不信任他,以及,也要多給李敢機會。
至於說青龍獄這邊,他和嵇廣陵兩個人在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跟李敢說了龔德的事情,一直在旁聽的白啟禮忽然開口說道:「大人,如果要查黑市的話,不妨用李深,他以前常有從黑市收上來奇異貨品給我們賞玩,跟黑市聯絡不淺。」
白啟禮以前和李深都是五姓貴子,當然有一起玩的時候,對李深也算是知根知底。
張率倒是忘記了李深既然是戶院出身,怎麼可能和商人,買賣沒關係呢?
李深就在牢房裡,張率馬上去見了他。
聽說張率要用自己,李深這次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倨傲的態度,只是說:「張大人要我去做這件事,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希望事成之後,大人可以放我歸家。」
李深同樣不蠢,他很清楚現在的鳳暘城內局勢到底如何。
他李家也是半死不活,再要和淮王硬頂是自討苦吃,不如學白家一樣投入淮王麾下,還能聯合白家有一線生機。
所以這一次稱得上是投石問路。
張率多少明白他的意思,反正他和李深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放他回去完全沒問題。
得了張率首肯,他就馬上和李敢走了,白啟禮也馬上跟了上去。
這傢伙現在徹底倒戈,就想在張率這裡做出一番成績來,否則也不會獻言獻策了。
李敢帶人走後,張率和嵇廣陵留在青龍獄裡,左右也是無事,他就例行先檢查了一下犯人。
那個大郎還是老樣子,一副癲狂模樣,不把他徹底禁錮起來是沒辦法讓他安靜的。
張率也懶得理他,看他活著就好,轉頭就去看了胡玉柴。
胡玉柴就滋潤的多了,他在牢房裡簡直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在度假,整個人看起來很滋潤,看到張率還跟張率行禮問好。
閒聊著,張率想起來胡玉柴也算是和黃袍老仙緊密聯絡過的人,哪怕記憶不全,也許憑藉著一些東西,也能想起些新的什麼了。
比如說,他手上的那兩種仙藥。
他拿出留在手裡的兩種仙藥,遞給胡玉柴說:「你看看這東西,認不認得,有沒有印象,或者問問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胡玉柴聞言接了過去,看了看,接著又聞了聞,起初好像沒什麼感覺,但過了一會,他皺了皺眉頭,卻是不語,好像糾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