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沅沅卻顧不上多看,抬眼就瞪他,
「說了閉嘴!想活命就聽我的!」
說話間,她乾脆抓住男人伸過來的那隻手。
拔簪,在對方指尖猛地一戳。
黑紅色的血珠自指尖冒出,卻沒再像剛剛一樣化作黑煙消散。
符沅沅鬆了口氣,沒有猶豫用指尖沾了對方的血珠,指如游龍,快速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畫下一道符文。
謝北妄本想將人推開,可視線在觸及少女陡然變得凌厲專注的眸色時微微一頓。
不過這麼一愣神的功夫,胸前已經被畫滿了紅色的玄秘符文。
明明只有一點血,她卻沒叫那抹殷紅在她指尖斷開一分。
最後一筆畫落,符沅沅收手掐訣,雙手結印,隨後一指猛地落在符文中心處,同時清喝一聲,
「封!」
安靜……
詭異的安靜在房中蔓延。
謝北妄面無表情看著眼前少女的動作,一時仿佛看到了自家母親不久前請來的那個招搖撞騙的術士。
符沅沅對上謝北妄陰沉的目光,再看男人被她以血畫就的符文上沒有半點變化。
她掐訣的指尖微微一抖,耳根悄悄漲紅一片。
連帶著臉頰也止不住地一點點爬上紅色。
太!丟!臉!了!
她怎麼就忘了,這具身體還聚不起靈力。
符印無法起效,她剛剛的所作所為仿若顛婆。
符沅沅自入玄門以來,還沒丟過這樣的臉。
臉上帶著明顯的羞憤。
這該死的靈力,怎麼就聚不起來!
倒是可以用神魂力量強行聚起部分靈氣,可一旦引動神魂,天道那老傢伙肯定又要劈她……
心中思緒飛轉,不過短短一息,符沅沅便有了決定。
劈就劈!
她天玄門掌門的臉面不能丟!
符沅沅堪稱氣急敗壞地用力一咬唇。
唇上原本堪堪癒合的傷口再次被咬破,符沅沅沒有猶豫抬手一抹唇間血,就著血氣再次雙手快速掐訣。
這一次,饒是謝北妄也察覺到了異常。
先是一股來自頭頂的沉悶雷響。
緊接著,空氣中似有什麼東西隨著她的動作間在悄然流轉。
最後,當那染血的指腹再次隨著她一聲清喝落在自己胸口時,謝北妄只覺胸前猛地一震。
胸口處那被她隨意畫下的符文仿佛有意識般緩緩亮起微光。
好似有什麼東西自胸前一點點盪開,謝北妄感覺那無孔不入的死氣隨著那亮起的微光被快速驅散。
緊接著,那些微光開始隨著血液滲入他的體內。
謝北妄明顯感覺到,那原本流失的生機似乎被牢牢鎖回體內。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於這個沖喜的新婚妻子只是漠視和任其自由。
那現在,他終於開始正視對方。
「你是什麼人?」
他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卻沒了最初那居高臨下的冷傲,反而帶著幾分探究的審慎。
符沅沅瞥他一眼,「叫我祖宗。」
謝北妄以為自己聽岔,蹙眉,「你說什麼?」
符沅沅不無耐心道,「你剛剛不是問我是什麼人麼?我是你祖宗啊。」
如果她沒死,算起來也長他六十歲,叫聲老祖宗他不虧。
謝北妄卻以為她故意的,微微蹙眉,剛要出聲訓斥,耳邊忽的聽到一聲頭頂悶雷。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抱著人就勢往旁邊一滾。
下一秒,一道天雷自窗外直入,竟是精準無比地落在了符沅沅剛剛的位置。
符沅沅就知道剛剛動用神魂之力又被逮住。
被謝北妄帶著躲開那道天雷也並沒有很高興。
畢竟前世與天道打了那麼久的交道,沒有人比她清楚天道的小心眼。
天雷已經聚起,不劈到她,祂就不會罷休。
看在謝北妄剛剛還知道拉開自己的份上,符沅沅好心地想要掙開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免得叫他待會兒成了第二個莊嬤嬤。
然而,她以為的第二道天雷在頭頂醞釀良久,卻遲遲沒有落下。
符沅沅等了許久。
直到屋外雷雲散去,符沅沅都有些沒能緩過勁來。
天道……居然就這麼放過她了?
「難道是良心發現?」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不,不對。
良心這東西,狗天道壓根沒有。
倒是謝北妄,聽她小聲嘀咕,扭頭問她,「你又說什麼?」
符沅沅看向他,眸底微光流淌,似是想到了什麼,小聲嘟噥,「可能……這趟也不算虧本。」
謝北妄微微蹙眉,還要張口再問,視線冷不丁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上。
顯然,剛剛她出手救他並非沒有代價。
漆黑深瞳之中,那向來深不見底的冷沉稍稍斂去原本的淡漠,沒再追問。
屋外這時傳來開鎖聲,同時還有一道略帶著緊張的敲門聲。
「世子?」
剛剛天雷的動靜不小,又是直接落進屋裡的,鎮南王府的人自然擔心自家世子出事。
謝北妄看著自己裸露的上身,顧不得跟符沅沅糾纏,扭頭朝著門口,「無事。」
說話間,他已經快速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
門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似是鬆了口氣,很快又語氣恭敬地開口,
「世子,世子妃,前頭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
謝北妄沉應一聲,讓人暫且退下。
符沅沅這會兒已經從剛剛的消耗中緩過勁來,看著謝北妄,有些好奇,「準備什麼?」
這大晚上的,還有什麼要準備?
總不能是洞房?
呵呵,
那她能讓這人重新死一死。
謝北妄感覺到她突然危險的目光,心中莫名,面上只道,
「準備見禮。」
他背對她整理好最後的衣裳,這才重新轉身看向她,
「收拾一下,待會兒與我一道去前廳給諸位長輩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