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彌玉心裡莫名有些鬱悶。
本以為只是大房如此。
結果剛從正院離開,就聽說昨日那凶肆掌柜又來了,這回竟還帶來了兩車謝禮。
這就很古怪。
謝彌玉心裡好奇符沅沅和這凶肆掌柜到底是什麼關係,到了前院才知道好奇地不止她一個。
二夫人昨天原本受了大驚嚇,結果昨夜被自家老爺和兩個孩子一氣,反倒是忘了害怕。
聽說有人送了兩大車禮來,不免也有些好奇。
結果兩人剛到前院,還沒見著東西,就見到了過來的符沅沅。
梁芙蓉昨夜雖然忘了害怕,但這會兒見到符沅沅,又重新想起昨晚種種,尤其符沅沅動手收拾那小怪物的樣子。
心裡又是忐忑又是忌憚,再對上人時瞬間少了最初的底氣,話里話外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討好,
「侄媳婦早啊。那什麼,早飯吃了嗎?」
符沅沅有些莫名瞥她一眼,還是微笑應了一聲,「吃了。」
卻不知她不笑還好,一笑,梁芙蓉又想起她笑眯眯說著讓他們二房搬出府去的話。
心下一個咯噔,當下不敢再留,
「吃、吃了挺好,我就是過來瞧瞧,沒什麼事就回去了。」
謝彌玉看著人匆匆走遠,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是……
二嬸怎麼也被下蠱了??
先是大哥三嬸三叔,再是二哥母親,現在二嬸也這樣……她現在是真的有些不平衡了。
都下蠱了,憑什麼就落下她一個?
是她不配還是怎麼的?
謝彌玉看向符沅沅的眼神莫名有些不滿。
後者只覺莫名,抬腿正要往前廳去,就見後頭謝彌玉也跟了過來。
符沅沅不做理會。
袁來算是外男,她一個未出閣的王府小姐不可能隨便出來見人。
符沅沅沒料到的是,謝彌玉確實沒出去見,她躲在窗外偷偷見了。
她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王府的名聲。
有她在旁邊盯著,外頭至少不敢說符沅沅私下見外男這種話。
符沅沅倒是發現了,但她懶得管,小姑娘無聊了自己會走。
倒是一進院子,看到那滿院堆的禮品。
大到布匹擺件,小到首飾藥材,林林總總,可見白家出手闊綽。
更重要的是,白家這次依舊是托袁來上的門。
按理說昨日她收了對方的馬車,白家只要有心,肯定能打聽到她的住處。
再不濟,今日趁著袁來送禮偷偷跟著也能摸到門邊。
可白家都沒有。
因為她昨日沒有主動表明身份住處,他們即便有各種辦法調查,依舊不敢私下查探。
符沅沅心底對白家多了幾分滿意。
她喜歡這種懂邊界有分寸的人。
看著門口堆的禮品,符沅沅只說,「昨天白家已經送過謝禮了。」
昨天白家送的可不僅僅只是一輛馬車。
袁來便說,
「白家人說,昨日謝的是世子妃救了他家公子。今日這謝禮,是謝世子妃助他們大仇得報。」
他頓了頓,像是閒話家常般說起,
「昨日沈家家主突發急症嘔吐不止,請了好幾個大夫上門依舊沒能止住,短短一天就吐得脫了相。
昨夜更是噩夢纏身,說是一閉上眼,臉上就像被一塊皮給糊住一般無法呼吸……」
符沅沅一聽就曉得,這是那塊黃皮搞出來的。
原以為等它鬧出動靜還得再等個十天半月,不想居然一天就鬧得人盡皆知。
袁來又說,
「沈家也是皇商,前兩年沈家送出一個妹子,聽說攀上了永恩候,便想著將白家擠出去,大概是實力拼不過,就索性用些邪門法術。」
那塊黃皮要承載黃鼠狼的怨念,必須是僱主親手剝下,再將怨恨轉移到被施術者頭上。
這個做法也是為了將來事發被發現後,邪術的反噬可以分擔一半到僱主頭上。
而如今,反噬已經開始了。
轟轟烈烈的。
兩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窗口距離太遠,謝彌玉依舊聽得斷斷續續。
只勉強聽到什麼噩夢,什麼白家沈家……
正莫名時,就見袁來已經乾脆起身準備告辭。
結果卻被符沅沅再次叫住。
她伸出手,沒有說話。
袁來宛若假面的臉上有那麼一瞬崩壞,還是乾脆掏出一張五十兩銀票遞給她。
符沅沅收下銀票,卻是搖搖頭,「不止。」
袁來:……
她怎麼就知道他這一趟跑腿收了白家二百兩?
無奈,再次掏出一張五十兩遞出去。
符沅沅收下銀票,再看眼前男人,這兩日下來,對他這人的判斷也總算有了定論。
到底是袁木頭養出來的接班人。
接下來有些事,或許可以交給他來做。
「明日我有客上門,還要請你幫我辦件事。」
袁來張口剛想拒絕,就見對面,那兩張五十兩重新遞了過來。
袁來當即眼眸微亮,接過銀票,微笑客氣,
「世子妃隨意吩咐。」
聽完了她的交代,袁來心滿意足揣著那一百兩銀票出府。
再摸摸另一邊揣著的一百兩。
來時,走時,都是二百兩,沒少~
忽的,他腳步一頓。
等等……沒少?
也沒多。
那他這一趟,豈不相當於,白接了趟差事???
……
符家。
符夫人剛剛送走一名大夫,剛坐下歇口氣,就聽下人匆匆來報,
「夫人,二公子說他腿疼得受不住了,讓夫人快些找回當初替他治好傷腿的那個神醫。」
符夫人一聽,忍不住站起身來,一臉慌張,
「前頭不是只說動不了麼?怎麼突然就疼得受不了?」
來傳話的下人一臉慚愧,
「小的不知,二公子就突然喊疼。」
符夫人無法,只得匆匆又去了符雲烈房間。
進門就見人在床上痛得打滾。
過去練武都不曾喊疼的人,這會兒抱著腿不顧屁股上的傷勢兀自喊叫著。
符夫人只看一眼,眼淚都快心疼得落下來了。
「烈兒,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快!快去把剛才的大夫請回來!」
躺在床上的符雲烈一聽這話,當即沒忍住大聲,
「不要他!那就是庸醫!一點沒用的庸醫!去叫符沅沅,叫她把當初那個神醫請過來!!」
昨日還叫囂著誰也不准去求符沅沅的人,今天卻主動說了要去找人。
因為昨日他的腿只是沒了知覺,他雖然也慌,卻還能抱著僥倖,想著過兩天又恢復知覺了。
可今天下午開始,這腿開始毫無預兆地疼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刺痛。
像針扎一樣。
後來卻像是一千根針扎在他骨頭縫裡,還像有數萬隻螞蟻在啃他的骨頭。
這讓他如何能忍得了?
只短短一個時辰,他就已經受不住了。
他必須儘快找回之前的神醫。
這一次,他就給符沅沅一個機會。
只要她重新找人治好他的腿,他就原諒她先前害他丟臉又害他被打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