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城門關了。」
「呦,是『流雲武館』的管事,放行!」
城門處,即將關閉城門的兵卒看到李乘雲出示的牌子,毫不猶豫的放行,目送著馬車離城而去。
只是在身邊的冊子上,記下了流雲武館館主李乘雲於天黑前駕車出城的信息。
「噠噠噠~」
馬車出城之後,沿著道路快步前進,不多時就趕到了捕魚村之中。
村口,作為捕魚村落,一整個村都沒有一輛馬車。
當站在馬車後面的李乘雲駕著馬車趕到的時,瞬間引起了大量的注意。
幾個曾經和李乘雲一起混跡大洪澤上捕撈河魚的漁民,第一時間認出了站在馬車前頭駕馬的李乘雲。
「咦,是李家李乘雲。」
「快看,李乘雲回來了。」
「好俊的馬,好大的馬車。」
幾個漁民口中彼此驚呼,看著駕車而來的李乘雲,神色震撼。
待第一時間的震撼過後,湧現的更多還有複雜神色。
曾經,他們和李乘雲是一起捕魚的漁民。
現在,李乘雲又是捕捉寶魚,又是擊殺罪犯,成了人人敬畏的武者。
現在,更是駕著馬車,從城中趕來,他們還在河裡蹦噠辛勞捕魚。
縱然他們和李乘雲之間本來沒什麼恩怨,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酸澀。
「吁~」
李乘雲並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人的心情,到了漁村之後他控制馬匹降低速度,操縱著其緩步走進村中。
沒幾時的功夫,一處熟悉的院落出現在視線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那院門上,掛著白布。
此時,這院門裡也有人待著,忽然見得一匹高頭大馬駕著一輛馬車來,已是匆忙向屋裡飛奔而去。
「林大哥。」
李乘雲勒停馬匹,陳玉從馬車上下來,見到那白布,淚水已經控制不住從眼裡流了出來,口中悲呼。
「乘雲,陳玉,你們來了。」
一個穿著白布衣服,頭戴白布帽子的俊俏女子被人領著從院子裡踉蹌走出。
見到李乘雲和陳玉紅彤彤的眼裡瞬間流淚,上前對著他們開口。
「巧雲姐。」
陳玉急忙上前抱住周巧雲的手臂,眼裡淚水涌下。
秦芸從車艙里下來,咬著嘴唇,扶住了兩女的手臂。
李乘雲把馬車在門口拴好,被氣氛感染的眼眶也不禁微紅,拍了拍周巧雲的手背便忍不住大步走進堂屋裡。
「林大哥。」
驚得一群圍在院子裡的男女向後退了退,待看到躺在堂屋草蓆上,已經沒了呼吸的林力,眼眶不僅泛紅。
「林大哥,一路走好。」
見旁邊有火盆火紙,他拿了火紙燒了,默默跪下來輕語。
心中閃過穿越前林力對他的照顧,再看看眼前的屍首,眼眶竟也微微濕潤。
「今天中午走的,屋裡人一直在說財產怎麼分,我一個女人要守著他出不去,要不是王管事幫忙,棺材到現在都釘不了。」
陳玉扶著周巧雲走進來,周巧雲眼裡流著淚水,跪在李乘雲身邊,悲切的開口。
「我會謝過王管事,喪事該怎麼辦怎麼辦。」
李乘雲默默的站起來,目光掃了眼四周林力的親戚,在他大哥一家身上掃過,咬了咬牙:
「這屋子我要了,林大哥的東西,誰動誰死。」
李乘雲眼裡閃過凶芒,隨後又停頓片刻,擺了擺手:
「屋子外面的,船,漁具,你們分吧。」
聽到李乘雲這麼說,這群人瞬間變了臉色。
但是看著李乘雲身上的衣服,和腰上的人牌子,終究是不敢作怪。
各自訕訕的在這裡待了一會,隨著幾句爭論,竟然一窩蜂都走了出去。
偌大的房子,眨眼睛就剩了李乘雲和陳玉、秦芸、周巧雲四人。
「說是親人,結果到了這個時候,一分財產,都沒影了。」
陳玉譏笑的嘲諷,眼睛還是紅潤潤的。
周巧雲悲切的神色里哀傷更重,擦了擦眼淚,卻說不出話來。
「夫人,周夫人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咱們做點飯吃?」
秦芸在一邊觀察周巧雲神色,小心的開口。
「去做吧,陳玉,扶巧雲姐去休息,我在這守著。」
李乘雲平靜的坐在堂屋椅子上開口。
「好。」
陳玉這才反應過來周巧雲的虛弱,急忙點頭:「巧雲姐,咱們走。」
「乘雲,陳玉,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怎麼活了。」
周巧雲感激之至,流水下涌的開口。
「沒事的,巧雲姐,去休息吧。」
李乘雲感嘆的開口:「這些天,辛苦你了。」
「對,巧雲姐,走,咱去歇著,有相公在呢。」
陳玉也連連點頭,用力一扶,周巧雲這才流著淚被她帶著趕到了裡屋躺著休息。
堂屋裡燭火閃耀,李乘雲看著屍體冰冷,已經瘦骨如柴的林力,火光在臉上躍動。
人的生命,何等脆弱……
世事變故,何等突然……
李乘雲眼睛發紅,一時不禁有些怔神。
怔神中,不知何時,秦芸把瘦肉粥熬好,端上來去裡屋餵給了周巧雲吃。
周巧雲帶著哭腔的聲音又響了一會,不一會就陷入了沉寂。
「周夫人心裡疲憊,吃了碗粥後,就和夫人一起睡著了。」
秦芸端著碗出來,小心的對著李乘雲開口:「老爺,您要洗洗嗎?」
「不用了,辛苦你了,趕緊去收拾一下也睡吧。」
李乘雲看著這個丫鬟,心中有些感慨。
聽到李乘雲安排,秦芸點了點腦袋,去洗刷了鍋碗,等到東西收拾好了,卻又給李乘雲打了一盆熱水過來。
李乘雲無奈的張開手,任由秦芸素手拿著毛巾給他身上的汗擦掉,又給他洗了腳,才倒了水去休息。
他看了看堂屋外,睜著眼睛,出神。
生死,命運,世事……種種念頭在心中洶湧,一時竟有些難眠。
「……」
次日清晨。
熬了一夜,李乘雲眼睛裡微有血絲,卻巍然不動的指揮著林力喪事的進行。
他的到來,讓這個簡單的事總算是有了主心骨,能正常推進。
林力被裝進厚實棺材,深埋進了墳堆里,外面刻著一塊小石碑。
中午村里人都來參加喪事,王成虎也帶著幫眾趕來參與。
他看了眼門外的馬車進院,又看到了李乘雲腰上掛著的牌子,眼神不禁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