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職業?」肖游瞬間就精神了,「到哪打,什麼戰隊,要身份證不?」
「一個新戰隊,你、我還有明凱,剩下兩個人我不太熟,地點在長沙。」西卡一一解釋著:「嗯……要不要身份證是什麼意思?」
「我這邊情況複雜,年紀不夠,所以沒有身份證。沒有身份證的話,過去能打比賽不?」
「你踏馬年紀小到連身份證都辦不了麼?真的假的啊?」
「也不是,我說了,我情況挺複雜的,一句兩句也解釋不清,你就告訴我,沒有身份證能不能行?」
「應該沒問題吧,我們要先打城市爭霸賽,都是線上賽,誰查你身份證啊?只要你爸你媽同意你去長沙就行!」
「OK,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越早越好,今天13號,20號左右城市爭霸賽就要開始了!」
「OK,你把地址發給我,晚點我給你訊息。」
2012年7月14日,早上6點天上開始下雨,這讓灼熱的BJ變得清爽了很多。
「你小子真不用再考慮一下啊?就不怕被人騙了?」
肖游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田野,細雨下,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的:「我和金哥他們被人從TGA比賽現場趕出來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女孩。」
「她知道我遊戲ID叫Emo之後,就一直給我推一些搖滾樂,我閒著沒事的時候也稍稍了做了些功課。」
「決定去長沙之前我也猶豫過,我甚至覺得窩在網咖里每天不愁吃不愁喝,想上網就上網的日子也很不錯。」
「我也用『再等幾天,等身份證辦好了再走下一步』的理由勸說過自己,繼續在你那多混幾天。」
「但就在昨天晚上,我讀到了一則傳奇搖滾和民謠藝術家鮑勃·迪倫的故事。」
「這老哥當年落魄的時候,是在酒吧里排隊唱歌,一晚上掙25美元,能保證自己不被餓死。」
「有一天有人給了他厚厚一疊的合約,他拿過來一看,哥倫比亞唱片公司。」
「然後他乾脆沒看合約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處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
「給他合約的人很奇怪,問他就不怕被騙了麼?」
「鮑勃·迪倫說,我有什麼好被騙的,我只不過就想做音樂而已。」
「那一瞬間,我就決定了要去長沙,因為我跟這位老兄是一樣的,我也沒什麼可被騙的,我只不過是想打職業而已!」
車子一路疾馳,半小時後終於到了機場。在姜永斌的幫助下,肖游用派出所出具的臨時身份證明買了一張前往長沙的飛機票。
登機前,姜永斌對肖遊說:「到了那邊給我打電話,遇到什麼事了也給我打電話,如果覺得混不下去了,逍遙網咖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肖游點點頭,「姜哥,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姜永斌白了肖游一眼,隨即就收起了表情,一臉鄭重地說:「肖游,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名職業選手的,而且最牛逼的那種!」
飛機起飛,逐步攀上雲層,看著腳下逐步變小並快速遠去地城市,肖游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自己還會回來麼?
應該是要回來的,不過要更加光彩的回來,而不是再一次落魄的像條狗一樣,到逍遙網咖尋求姜永斌的收留。
戴上耳機,《Every-Breath-You-Take》舒緩旋律總是能讓肖游很快的放鬆下來,他緩緩閉上眼睛,正式前往人生的下一站。
7月份的BJ天氣熱得讓人受不了,7月份的長沙同樣不遑多讓。
剛一下飛機,肖游差點被熱暈過去,匆匆忙忙跑出機場,張手叫了輛計程車,「師傅,雨花區,洞井街道,麻煩開下空調!」
快速報完目的地,肖游直接往副駕駛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司機師傅也不墨跡,把車窗一關,就開起了空調。
起步之後走了沒多遠,卻又往路邊一靠,搖下車窗,對著路邊公交站牌下拎大包小包的人群喊道:「有去雨花區的麼?」
肖游有點不太高興,自己也沒說要拼車啊!
但看了眼司機那有自己大腿粗的胳膊,肖游還是選擇了沉默。
不一會,一個大胖子拎著個揹包搖搖晃晃的跑了過來。他看起來被熱得夠嗆,臉色煞白,似乎再在外面多呆一會就要暈過去了似的。
「師傅,我到雨花區,洞井街道!」
「那剛好,我們就去那裡,上車上車!」司機讓大胖子上了車,又對著人群喊了幾句:「雨花區還有沒有走的?」
眼看人群不為所動,他才一腳油門下去,離開了機場。
肖游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坐在後面的大胖子。
他不算矮,得有一米八了,但體重看起來少說也有250斤,頗長的劉海遮住半邊眼睛,卻沒有讓人陳醉的憂鬱,而是一種隱忍和痛苦。
他好像很不舒服。
肖游看他的時候,他也透過後視鏡瞥了肖游一眼,但隨即就把腦袋一偏,看向了窗外。
肖游知道一直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但剛才他說話的時候,肖游總覺得他的聲音有點耳熟。
車子上了高速,司機便開始跟肖游搭話,問肖游哪裡人,來長沙幹什麼的。
肖游知道自己一副小屁孩的模樣,最好不要隨便跟陌生人透露自己的真實資訊,就編了個瞎話說自己是BJ人,來長沙是為了走親戚。
閒聊中,肖游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瞥了眼後視鏡,發現那大胖子把頭埋在包里,像是在玩行為藝術。
過了一會,當他把臉抬起來的時候,肖游敏銳的察覺到他的嘴角掛著一灘黃白相間的東西,看著很是噁心。
他吐了!直接吐包里了!
肖游一陣泛噁心,大胖子自顧自的開啟車窗,看來是想讓車裡通通風,免得有怪味道被察覺到。
但司機師傅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一時間勸說道:「哎,哥們,麻煩你關上窗,我開著空調呢!」
大胖子眉頭緊皺,想要解釋,但似乎剛才還沒吐開心,生怕一張嘴就露了相。
肖游反應比較快,趕忙幫他開脫道:「奧,沒事師傅,他可能有點暈車,現在車跑起來了,開啟窗也不熱,就不用開空調了!」
說著,自己也把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
司機這才沒有繼續計較,只是默默的把空調關了。
車子在路上跑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到了雨花區洞井街道。
等到了地方之後,肖游和大胖子一人給了司機五十塊錢。
目送司機離開,大胖子往路邊一坐,對肖遊說:「兄弟,剛才在車上太感謝了,我差點就死掉了!」
這一聲「兄弟」,一下子讓肖游愣住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大胖子的聲音耳熟了!
這些天在網咖代練的時候,他經常聽到這句帶著鎮江口音的「兄弟」。
「我去,你該不會就是西卡吧?」
大胖子一愣,表情木訥的看著肖游,隨後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綻放出驚喜的光芒:「我焯,你是肖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