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誰派你來的？」
白阡陌一手反剪男子的雙手，一手按著他的後頸骨，男子動彈不得。
他慌張道：「是……是我爺爺讓我來千燈鎮開店的。」
「不想死就給我老實一點。」白阡陌厲聲道，「你爺爺是誰？現在人在哪？又為什麼要害我家掌柜的？」
男子有些懵：「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爺爺已經去世三年了，他怎麼會害你家掌柜的呢？」
「嘴這麼硬，我看你不吃點苦頭是不會說實話的。」
白阡陌說著，我就聽到咔擦兩聲，伴隨著男子的痛呼聲。
她將人家的雙臂都卸掉了。
骨頭錯位，男子兩隻手軟趴趴地耷拉在身側，白阡陌的腳踩在他的腿彎上，威脅道：「再拿假話搪塞我，你這兩條腿也別要了。」
男子忍著痛說道：「我陳陽對天發誓，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如果撒謊，天打五雷轟。」
「那我問你，你爺爺死了三年了，又怎麼會讓你來千燈鎮開白事鋪子？」白阡陌質問。
陳陽想都沒想就答道：「我是我爺爺撿回來的，他一輩子做白事生意，能看事，會掐算，三年前他臨終時交代我，如果有一天千燈閣重新開門營業，讓我儘快在千燈鎮上開一家白事鋪子，這輩子就餓不死了。」
我皺了皺眉頭，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白阡陌繼續問道：「那西邊供桌上的香是怎麼回事？」
「哦，那個啊。」陳陽說道，「你們是鎮上人，應該知道這棟房子的男主人出了什麼事兒，他老婆賣房子給我的時候，叮囑我要是怕晦氣，最好找個大師來看看，那些香就是我找的大師留下來的，他讓我每晚九點準時點燃一炷香，人上樓睡覺，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管，連點七天之後，房子就乾淨了。」
我立刻問道：「你請了哪個大師？」
「我不認識啊，他路過我門前，自己看出這房子有問題的。」陳陽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是不是遇到騙子了？我擦，我還給了那老小子一千塊錢！」
白阡陌毫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說道：「你爺爺不是能掐會算，還會看事嗎？你就沒得到他一點真傳？這點事情還要請別的大師來看？」
陳陽悶哼一聲，有些慚愧道：「術業有專攻，我在紙紮術方面很有天賦，其他方面就差點，不過我爺爺說，等我慢慢歷練起來，將來不會比他差。」
白阡陌輕嗤一聲，顯然有些不看好陳陽：「就你這智商，被別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呢。」
陳陽嘟囔了兩聲，很不服氣，卻又打不過白阡陌，敢怒不敢言。
我又看了一眼陳陽身上的功德之力，說道：「白姐姐，他不是壞人，就是傻了點，放開他吧。」
咔咔兩聲，白阡陌又將陳陽的兩隻手臂接了回去。
我繼續說道：「陳陽，你爺爺讓你來千燈鎮開白事鋪子，就是衝著我們千燈閣來的，你與我們理應是友不是敵，對嗎？」
「那是當然。」陳陽說道，「爺爺說千燈閣就是我的鐵飯碗，只要千燈閣在一天，我就餓不死。」
「那好。」我循循善誘，「為表誠意，你幫我辦件事情，行嗎？」
陳陽謹慎地問道：「您先說是什麼事兒……啊，好，好，我辦，您的事兒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陳陽還沒說完，又被白阡陌按在了櫃檯上，白阡陌作勢又要卸他的手臂，他趕緊改口。
我強忍著沒笑出來，對他說道：「今晚九點，你照常上香，然後待在樓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管。」
陳陽戰戰兢兢道：「點香之後會發生什麼？」
「讓你點你就點，廢話怎麼那麼多！」白阡陌再次警告他，「你最好老實一點，敢跟老娘耍花招，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娘也會找過去弄死你。」
白阡陌最後給了陳陽一腳，然後開門，拉著我迅速離開了。
一整天，我都在想著晚上即將發生的事情，跟白阡陌商量對策。
白阡陌也悄悄地去了幾趟白事鋪子，盯著陳陽，以防他出什麼么蛾子。
一切都很正常。
可越是正常，我們的心裡就越不安。
對方既然在陳陽這裡下了套，就一定會盯著白事鋪子。
我們早上出入白事鋪子的事兒，說不定已經漏了。
對方卻能按兵不動，只能說明對方有恃無恐。
但我們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就算毀了剩下的那幾炷香，對方想動我，還會有更多的手段，防不勝防。
現在基本已經是打明牌了，敵在暗，我在明。
只有我以身試險，才能將對方引出來。
否則恐怕陳陽也會被我牽連，小命難保。
早上我仔細聞了聞殘留在白事鋪子裡的香味，確定那應該是一種用我的貼身之物，比如頭髮、指甲等為香引，制出來的攝魂香。
這七炷香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目的是為了將我從千燈閣里引出來。
想要破這種攝魂香，其實也很簡單。
我只需要在剛剛聞到香味的時候，就咬緊舌尖，保持清醒，等來到攝魂香前，將舌尖血噴在香上，攝魂香的法力便被破了。
到了這會兒，攝魂香本身已不是關鍵，而是我和白阡陌該如何分工，才能將對方一擊斃命。
「真的要冒這麼大的險嗎？」白阡陌問我，「檀秋，我心裡有點不踏實。」
我將胡知樾留給我的小瓷瓶拿出來給白阡陌看：「有這個，我便有自保的能力，白姐姐，不用擔心，打不過，我就跑。」
白阡陌打開小瓷瓶看了一眼，終於放下心來：「那傢伙給的的確是好東西，那咱們就按計劃行事，你做誘餌，引蛇出洞，我伺機而出，爭取將對方一舉拿下。」
等待是煎熬的。
當晚九點，我再次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一陣哈欠之後，我的意識便模糊了起來。
這一次，白阡陌沒有阻止我，任由我一路往白事鋪子方向走去。
我從聞到香味開始就已經咬住了舌尖，意識雖然逐漸迷糊，卻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一直等我站到了白事鋪子的門口，那扇門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我抬腳走了進去，轉向西邊的供桌，然後一口舌尖血往燃著的攝魂香上噴去。
攝魂香滅掉的瞬間，門口陰風颳過。
我猛地轉過頭去，瞬間就對上了那雙熟悉的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