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阡陌(白見月改名啦)握著蘇允兒的手腕反覆查看了幾遍,沖我點點頭,然後我倆一起看向了蘇瑾夫婦。
不過這樣反而說明他們可靠。
所以我便直接詢問:「蘇女士,為什麼我越是靠近允兒,身體就越是不對勁?我與她之間有什麼宿命羈絆嗎?」
蘇瑾說道:「塗山氏、有蘇氏、青丘狐族以及純狐氏,是上古四大狐族,當然狐族並不止這四大分支,還有陰狐一脈、異狐族等等,百年前,有人為了救心愛之人,向有蘇氏求取一道族群氣運,並以一根燈芯作為交換,承諾只要有他與千燈閣在一天,必定與有蘇氏交好,此諾世代有效,直到氣運與燈芯雙雙歸位為止。」
我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既然胡崧煜他們都是狐狸仙兒,那這場燈芯交易,怎麼可能會與狐族無關?
這本是一個很好的尋找燈芯的方向,我卻從來沒有想到。
主要我如今是人,並沒有將自己當成曾經是狐族一員的意識。
我在心裡仔細消化了一下蘇瑾說的話,然後問道:「所以我和允兒之間的羈絆,就是源自於這道有蘇氏的族群氣運?而現在,如果我將這道族群氣運還給允兒,允兒就能醒來,對嗎?」
蘇瑾點頭:「在我們的約定中,只要你將自己的血滴在玉鐲上,身體裡來自於有蘇氏的族群氣運便會回到允兒身體裡,允兒就能醒來,但孟掌柜,我們去千燈閣的初衷,並不是想結束這場約定,如果可以找到允兒身上的問題並且解決,這道族群氣運我們不急著拿回來。」
這是在向我,向我身後的背景與族群示好。
我想了想,問道:「既然您是有蘇氏的後代,那允兒身上出現的問題,您多少是能看出一點眉目來的,對吧?」
「有蘇氏擅長媚術,其他方面就要弱很多,這也是我們族群代代凋零的根本原因。」蘇瑾如實道,「前唐時期,有蘇氏在南城這一片的族群差一點兒就被滅族了,後來之所以與賀家代代聯姻,也是各取所需。」
「賀家當時在朝中有伶班,不慎得罪了權貴,差點落下個反逆緣坐的下場,是蘇家以媚術幫其平反,而蘇家看中的,則是賀家被平反之後,將來幾十代的氣運。」
這件事情賀戎顯然是知道的,並且也欣然接受,兩口子的感情很好。
蘇瑾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便我不擅長看事兒,但允兒出事之後,我還是動用了大量的關係網,請懂行的人來看過,可無論是從陽宅或陰宅風水,還是從允兒自身,都找不到任何問題,但允兒的生命卻在不停地流逝,我是真的有點束手無策了。」
雖然蘇瑾說有蘇氏凋零了,但她能找到的關係網,絕不容小覷。
既然那些人都看不出來問題,那要麼是對蘇允兒動手之人道行太高了,要麼就是對方太了解賀家與有蘇氏,隱藏得太深。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對於我來說都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畢竟我的能力在那兒擺著呢,我不敢托大。
想清楚之後,我便說道:「經歷這麼多,你們應該也明白,允兒的事情目前是無從下手的,所以我只能劍走偏鋒。」
賀戎趕緊問道:「怎麼個劍走偏鋒法?」
「既然對方沒有從賀家風水等各方面入手,那麼允兒的問題大概率還是出在有蘇氏這邊。」我分析道,「我想允兒之所以姓蘇,應該是因為她的血統更偏向於有蘇氏對嗎?」
蘇瑾點頭說道:「孟掌柜你剛才進門時也看到了,我家那六個小子的基因全都遺傳了賀家,氣運足,會做生意,一點兒也不像我,但允兒簡直跟我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那就對了。」我說道,「對方要的,很可能就是允兒身負的族群氣運,以及那根燈芯。」
薛琳早就提醒過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人為了搶燈芯而草菅人命了。
所以見到蘇允兒玉鐲里的燈芯,不得不讓我往這方面想。
「雖然只是推測,但咱們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試一試也不虧,我將自己的血滴進玉鐲,將那道族群氣運還給允兒,允兒這邊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對方定然會有所察覺,只要對方動了,咱們便能順藤摸瓜,找到罪魁禍首。」
白阡陌立刻附和道:「我覺得檀秋的想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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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戎和蘇瑾小聲商量了一下,最後也同意我的決策。
蘇瑾說道:「孟掌柜,事成之後,燈芯我們歸還於你,但有蘇氏與你們之間的交情不會變,以後孟掌柜若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握了握蘇瑾的手,真心實意道:「我們這邊也十分珍惜與有蘇氏的交情,不會因為收回燈芯而斷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情誼的。」
事不宜遲,白阡陌扶著我坐到床邊去。
蘇瑾準備了一根銀針,消毒之後遞給我。
我用銀針戳破中指,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我反手將血滴在了那隻玉鐲上。
隨著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那種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離出去的感覺就越清晰。
鮮血落在玉鐲上,立刻被吸收掉,裡面的那根燈芯一下子像是復甦了一般,濃郁的香火氣在玉鐲裡面不停流轉,整個玉鐲都變得流光溢彩起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有四五分鐘,當玉鐲漸漸暗淡下去的時候,蘇允兒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賀戎和蘇瑾頓時喜出望外,圍著蘇允兒不停地叫著女兒、心肝寶貝。
可蘇允兒人雖然醒了,眼神卻有些散,神情也有些木木的,反應特別遲鈍,像丟了魂兒似的。
蘇瑾夫婦剛開始的狂喜迅速冷掉了,蘇瑾抱著蘇允兒,心疼得掉眼淚。
我安慰道:「你們先不要著急,再等等,等魚兒上了勾,允兒丟失的神魂很快就能找回來了。」
沒了有蘇氏的那道族群氣運,我的氣色也很差,蘇瑾為我們準備了房間與補湯,讓我們先去休息。
這一折騰已經快過12點了,想著對方怎麼也不可能那麼沉不住氣,最快也得第二天才會有反饋吧?
所以大家商量著先休息,養好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不成想,我剛躺下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敲響。
白阡陌開了門,蘇瑾小聲說道:「有人過來探望允兒,二位要不要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