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此人這番虛與委蛇的話語,只覺一番作嘔。
謝雲裳直白問:「你且與我說說吧,綠柳是不是你持走的?」
謝雲容也沒想到謝雲裳一來就問了這般的直白,還以為會跟自己假模假樣的說兩句,倒是失算了。
「從前怎麼沒發現妹妹說話這麼的直白呢?」
她喝一口茶:「哎呀,這茶倒是不錯,姐姐今日好不容易請你過來喝喝茶,你倒好,一來就興師問罪,可真傷姐姐的心。」
說完,那謝雲容又微微抬眼看向謝雲裳,眼底閃過一絲幽怨。
「妹妹不乖啊,姐姐本來也是不想用這種法子的,可你瞧瞧,前日我登門好言相勸,結果呢?我這實在沒法子,只好出此下策。」
果然就是這一個人將那綠柳給擄走的,當真卑鄙。
從前也罷,如今也罷,這謝雲容永遠是那般惡毒。
此時謝雲容起身拉著謝雲裳在一旁邊坐下:「站著多累?」
甚至還在這時又替謝雲裳去親自倒一杯茶。
「雲裳,其實只要你鬆口,和那孟逾白和離,隨陛下回京,我保證那丫頭一根頭髮不會少。」
「我這也是為你好,我知道的,你一個庶女,攀上孟家這樣門第。外人雖看著風光,可很辛苦吧。」
謝雲裳聽到此處,似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吧。
「姐姐哪隻眼睛瞧見我在那孟府過得不好,我夫君可疼我。」
說完謝雲裳又一次一次的往那謝雲容的胸口刺:「莫非陛下對姐姐冷言冷語的?所以如今姐姐……」
話還沒說完呢,那謝雲容的臉色突然冷下。
「謝雲裳你可莫要忘了,那綠柳還在我手中。」
謝雲裳挑挑眉:「姐姐,我方才所言不過實話,哪不對?不過有一事忘告訴姐姐……若想讓我和離,做夢。」
見謝雲裳這般慢條斯理的說完,謝雲容屬實有點氣不過,正要發火時,又惋惜般嘆氣:
看來綠柳那丫鬢在妹妹眼中也不過如此。
「虧那個丫頭跟你這些年,寒冬臘月還會為你挨罰,如今命懸一線,妹妹倒好,說舍便舍了。」
這般拙劣的激他的話,謝雲裳又怎會聽不出?
謝雲裳神情無波,緩緩道:「姐姐不必激我,綠柳跟我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我比姐姐清楚。若知姐姐拿命來逼我,第一個便不會答應。」
此言一出,他已然站起身,朝著謝雲容跟前走一步。
謝雲容瞧見這般的謝雲裳,莫名心頭慌了一下。
「你這是要做甚!」
「姐姐,實話不瞞你,妹妹與從前已不一樣……還有姐姐最好祈禱綠柳平安無事,若有事……我會讓謝家滿門連本帶利一起還。」謝雲裳說這話時神情格外認真。
若是換做從前,謝雲容想來是不會相信的,可如今的謝雲裳……是孟逾白的夫人,富可敵國……
不,不可能,這人就只是在嚇嚇自己罷了,她不敢。
謝雲容心裡慌亂,強行被壓下去。
不過就只是個庶女嫁的又不是什麼達官權貴的,此時的商人能夠翻出怎麼樣的浪來??
何況孟家再富,也只是民,民不與官斗,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想來謝雲裳方才說的那些話,不過就只是在嚇嚇自己罷了。
然而就在這時,院牆外面又傳來了一聲極短的鳥鳴聲。
謝雲容皺了皺眉。這鳥是從何處而來的?
左顧右盼,卻是沒瞧見一隻鳥兒。
謝雲裳聽到這鳥叫聲,便是懶得再與謝雲容周旋,頭也不回往院門走。
謝雲容眼見謝雲裳就這樣打算要離開,立刻就站起身大喊。
「謝雲裳你給我站住!」
謝雲裳如今已經跨出院門,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那謝雲容心裡頭一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疑惑,怎麼突然就走?
這綠柳如今還在自己的手裡,難道當真不在乎那丫鬢死活?
謝雲裳離開這府邸,徑直朝東南方那巷口走。
方才那聲鳥鳴是影衛暗號,看來這綠柳已經找到了。
剛要繼續往前面走時,卻是被兩個人攔住去路。
一旁丫鬢杏兒見狀,當即走上前將謝雲裳護在身後。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謝雲裳抬眸看向這攔路的兩人,這兩人雖身著尋常布衫,可這個姿態卻非尋常人。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的說:「孟夫人,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原來是那楚慎。謝雲裳在心裡嘆口氣,今日這人一個兩個。怎麼跟個約好似的,輪番上陣?若自己此刻不去,這兩人多半也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被人強制性帶過去,不如自己走的體面些。
她警見一旁小丫鬢。眼底滿是戒備,另一隻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藏著的匕首。
這丫鬢要是真的跟這兩個人對上,怕是一會兒要被判罪。
謝雲裳伸手輕拍杏兒肩膀:「無妨既是有請,那便走一趟吧。」
杏兒咬一咬唇,不甘心的將手從腰間收回,嘴裡小聲嘟:「回頭奴婢一定要告訴老爺,
這一個個兩都趁他不在,來欺負夫人。」
這小丫鬢……
謝雲裳朝他身側走幾步,說:「這話可莫要被那位聽見,不然小心他治你一個不敬之
罪。」
杏兒撒撒嘴:「夫人,奴婢本來說的就是實話。」
謝雲裳跟著這幾人一路穿過行宮側門,在一處偏僻的偏殿前停下。
那兩人側身讓開,抬手示意謝雲裳獨自一人進去,杏兒剛要跟,便被其中一人伸手攔住。
「陛下只招夫人一人進去。」
杏兒正打算要爭辯。
謝雲裳卻說:「你就在這兒等著就好了,放心,我沒事」說完便是朝著那裡面走去。
杏兒憤憤的瞪著這兩個人,若是那眼神能殺人,這兩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謝雲裳推門而入,這偏殿的燭火點的也不多,瞧得有些昏暗。
楚慎坐在那上首,低頭似乎在看著一幅畫。
見謝雲裳來,他便是才抬起眸子來看她。
身旁的李德全,則是無聲退後半步將自己縮於暗處。
楚慎直直的看向謝雲裳說:「朕要見你一面,可真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