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易鶴偏過頭,看向龍岑的方向:「你覺得我是誰?」
看著易鶴投過來的目光,龍岑又有些遲疑了,他實在拿不準現在易鶴的情況。
視線挪到了跟著易鶴走的斬暨身上,原本靈光乍現的一個想法,又有些不確定了。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斬暨是不可能這麼乖巧的跟在除了易鶴之外的其他人身後。
尤其是這個人現在的脾氣還一點兒也不小的情況下,斬暨可沒有容忍其他人脾氣的好習慣,只要不是被它認可的人,它一概不會將就他。
而龍岑相當清楚,目前能夠讓斬暨聽話的那個人只有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叫——龍翼。
就連龍牧,作為當初訓練龍翼的人,也沒能讓斬暨另眼相待過。
要是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易鶴的話,跟在後面的斬暨能這麼乖巧?
呵~在心裡冷笑一聲,龍岑反而放下了疑心,只是……
「難得你竟然沒有因為雲落天的事情著急!」
淡淡的掃了龍岑一眼,易鶴沒有說話,帶著斬暨直接走了出去。
「……」總覺得易鶴剛剛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但是,龍岑看著跟在易鶴後面的斬暨,有些弄不明白這樣的眼神代表什麼。
不知道問題到底處在了哪裡,龍岑還是乖乖的跟在他們的後面,走了出去。
不管怎麼樣,暫時不能讓易鶴離開他的視線太長時間,不然的話,自己恐怕很難交代。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別的,而是注意不讓易鶴輕易涉險,畢竟易鶴的身體情況相當的不樂觀。
對這一點相當了解的龍岑,是打算徹底將人死死盯住了。
沒有想到剛剛出門,就碰到龍牧氣急敗壞的攔在易鶴的身前:「行呀,你有種!」
顫抖的手,指著易鶴,甩下這幾個字,就直接離開了,臉上震怒的表情,幾乎到了想要見到人就想要弄死的地步。
看著甩袖離去的龍牧,龍岑感覺到不妙了。
看了一眼依然沒有太多表情變化的易鶴,龍牧突然間恍然大悟。
伸出手,朝著斬暨所在的位置摸了過去。
不出所料的是,龍岑的手直接穿過了斬暨的身體。
……
「你們!」終於將所有的不對勁都串聯了起來,龍岑也是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感受到了極點。
手指顫抖的指著面前的「易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見到事情已經敗露了,「易鶴」終於撤掉了偽裝,露出了真容,站在他身後的「斬暨」也慢慢的消失了,完全看不出來人和痕跡來。
看著已經被氣得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的龍岑,假易鶴真斬暨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抱歉了,我也是沒有辦法,他是我的主人,不管怎麼樣,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服從他的命令!」
聽著斬暨這麼說,龍岑那口氣終於算是找到了發泄的途徑:「所以這就是你放任他胡來的原因?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到底糟糕到了什麼地步?嗯?」
「要是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什麼意外的話,你打算怎麼辦?想要換個主人的話,就早點兒說!不要一副什麼事情都是因為聽從龍翼那傢伙的話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只要稍稍一個不注意,他就會死!啊?」狠狠的在牆壁上面錘了一下,龍岑是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沖著斬暨大吼大叫了好半天,他這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說吧,就剛才那個訊息,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就在剛才!」抿了抿嘴,斬暨吐出了答案。
「剛才?斬暨,你這是看我好欺負吧,嗯?騙鬼呢?」再次被斬暨給出的答案氣了個半死,龍岑深刻的感覺到了自己想要把斬暨分屍的衝動。
「我說的是實話,沒有騙你!」木著一張臉,斬暨難得的有耐心,「沒有指令,機甲不會說謊!」
「呸!」對於斬暨的解釋,龍岑現在是半個字都不想相信,要是真的不說謊的話,還幫著易鶴那傢伙金蟬脫殼?裝的倒是有模有樣的!
被氣到快要發狂,龍岑感覺要是自己一個忍不住,搞不好就直接把這個珍貴的SSS級機甲給收拾了!
「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龍牧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壓制住了自己的肆虐欲,重新回到了他們倆面前,看著斬暨,問了一句。
聲音略顯低沉,只要稍微仔細感覺一下,就能夠感受到此時龍牧壓抑在心底的怒火。
「昨天晚上。」不過他們再怎麼生氣,斬暨的面上依然特別的平靜,似乎對易鶴任性的無動於衷,對他們兩個人的怒火也渾然不在意,只是公事公辦的說出他們問題的答案。
「這傢伙!」龍牧也忍不住用力在牆上砸了一圈。
昨天晚上,正好是他們徹底收拾了來犯的星空獸,確認再也沒有其他漏網的星空獸過來的時候。
大家聚在一起歡慶勝利,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
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也就是這個時候,易鶴竟然丟下所有事物不管,直接閃人了?為了保證他的離開不會被大家發現,竟然連自己的機甲也留了下來。
還讓斬暨假冒他自己,主持內部會議!
偏偏大家竟然真的沒有一個人發現有什麼不對地方,要不是他為了保證真實,連個人端都放在了斬暨這裡,接收到了邱落的訊息,估計大家要發現這人已經跑得沒影兒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
「那封鎖是誰幹的?」深吸一口氣,龍牧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下來,讓他生氣的那個混帳東西不在這裡,犯不著跟一架機甲生氣。
「翼下令讓我開啟的封鎖!」說著,斬暨輕飄飄的眼神略過龍牧的臉,特意加了一句:「也不是所有人都封鎖,就是在發現你們兩個人非戰準備離開首都星的時候,稍微阻攔一下!」
被特意點名的兩人,這下是真的火大了:「很好!非常好!」
龍岑更是直接跳腳:「行,不要老子管是嗎?老子還真就不管了!愛死哪裡死哪裡,老子要是再多問一句,老子我跟他姓!」
說完,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
本來準備還說點兒什麼的龍牧,聽到他的話,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已經大跨步離開了的龍岑,這才重新轉過頭來,看向斬暨:「你其實可以稍微偷奸耍滑一點兒,沒有必要真的什麼都完全按照他的吩咐辦事兒,你已經有了人的思維了,有些方面,可以更加靈活一些。」
「您說的對!」盯著龍牧的眼睛,斬暨笑眯眯的點點頭,「只是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同!」
「嗯?」不解的看著明明贊同自己意見的斬暨,龍牧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
「龍翼是你們的兄弟,站在作為兄弟這一方面,你們擔心他的身體,關心他,希望他不要糟踐自己的身體,願意為他分憂解難!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也縱容他的小性子!」
「但是,有些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並不是他想要的呢?你們尊敬他、愛戴他,把他當做是偶像,也把他當做是朋友!」
「可是你們卻從來沒有將他當成一個普通人!你們對的身體過度擔心,因為你們知道要不是因為你們,他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因為你們才走到了這個地步的!你們愧疚,你們不安!」
「你們自己能夠儘可能的去彌補,但是你們卻忘記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苟且偷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也有遺憾,他也想要彌補!蒼穹元帥被人算計,臨死之前想盡辦法讓他活了下來,這就是他的一個心結!最愛的人因此失蹤,再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嫁做他人妻,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想要見一面卻因為戰事推遲了時間,回程途中再次被暗算,假死跑過去想見大小姐一面,得到的卻是死訊!」
「他其實早就已經不想在繼續活下去了,要不是想著拖著殘軀,為老主人蒼穹元帥報仇,將聯盟恢復成老主人還在的時候的樣子!想著將雲落天培養成才,他估計也撐不下去了!」
「有多少人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強撐到現在,如果我告訴你,從上次帝國入侵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休息過了,你們會怎麼想?」
「其實……他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不管你們再怎麼想要延長他的生命,都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斬暨的嘴一張一合的,將易鶴真實的身體狀況徹底的揭開來。
而站在它面前的龍牧,卻覺得自己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所以,他想要做什麼就讓他去做吧,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他已經搶回了所有的兵權,幫著他穩定好聯盟的一切吧,有些事情,他是沒有機會了!不過還好,他還有你們不是嗎?」
「你閉嘴!」終於,龍牧再也聽不下去了,對著斬暨大聲呵斥:「他要做什麼事情讓他自己做,我才不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
「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說著,召喚出夢魘,駕駛著夢魘,就沖了出去。
如同繼任大典前一天,易鶴衝出首都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