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錢之後,幸村真助邁著沉重的步伐,又坐回到了飯桌前。
他看著隨意躺著椅子上,和旁邊那個小蘿莉暢聊著那個古老國度所傳承的美食,越來越沒有強者風範的糟老頭子,長嘆了一口氣。
誰又能想到這種人,竟然會是一個能夠手停汽車的絕世猛人呢。
整頓下了心情,幸村真助終於出聲問道。
「你真打算這樣一路帶著她?」
「嗯,沒錯。」
白川瞥了一眼幸村真助,隨即點了點頭。
意識到接下來會有事發生的小魃老闆也很乖巧地閉上了嘴,安靜地坐了一邊,用手指擺弄著白色連衣裙的裙擺。
幸村真助深吸了一口氣,用著像是把什麼豁出去了的眼神認真說道。
「你太自信了,老頭。」
「真助,我倒是想問你,你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不自信能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幸村真助緩緩說道。
「你沒忘記今晚上的目標吧。」
「當然。」
白川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還等著『好心人』送我一張票好去見見世面呢。」
「今晚上你要對戰的那個傢伙,是我的師兄,他是一個為了武術,失去了任何底線的危險人物,我相信即便是你,哪怕能勝他,也不會有多麼輕鬆。」
當幸村真助吐出這樣一段話的時候,白川並沒有感到太大驚訝。
一是他自己對於本身實力的自信,畢竟在知道這個遊戲世界是自己所在的世界後,白川心裡已經差不多有底了。
二則是幸村真助自己所暴露的問題。
在幸村真助自己所透露的情報中,前面很大一部分資訊都是不明確的,有些情況中甚至連當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都不清楚,但唯獨講到最後一個目標時,幸村真助無比確信對方的具體容貌,以及行程的大致資訊和會在固定時間出現的固定點。
所以,白川有理由懷疑對方可能是幸村真助的熟人,甚至從其中一些語氣和眼神判斷,幸村真助未必沒有想借刀殺人的意思。
只是白川不在乎罷了。
直到現在幸村真助承認自己的身份,白川才稍稍提起點精神。
既然對方以誠待之,自己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般隨意了。
「師兄?我以為你們會是仇人呢。」
「是師兄,也是仇人。」
幸村真助平靜地說道。
「很多年前他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想殺他,無論用什麼樣的方式。」
「你想讓我幫忙?」
白川笑了笑。
幸村真助沉默片刻,繼續說道。
「我的實力不如他,一直都是如此,而且來到了這個地方以後,他至少已經服用過了三次血丸,所以我才拼命地想要獲得更多的緞帶,服用血丸追上他。」
「起初,我並不認為你有機會打敗他,哪怕是你已經擊敗了我,但就算是給他添一點麻煩,我也是高興的,所以才給了你有關他的資訊。」
「對不起。」
幸村真助真要起身,用最為誠摯計程車下座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但白川卻擺了擺走,一臉不在意。
「如果你將一頭羊,送給你一頭狼,那羊若是明白,肯定想一角直接把你直接頂死,但如果羊變成了一頭飢餓的老虎,你把一頭狼送到了老虎的嘴邊,那老虎肯定會感謝你。」
「……我明白了。」
幸村真助再沒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我會將他所有的情報告訴你,只要你能殺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我的命。」
這一次,幸村真助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著空泛的語言來描述對方,而是直接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正面照。
照片上,一名黑色捲髮,表情陰沉,裸露著一身腱子肉的高大男人正望著鏡頭。
「中武凌,我的師兄…」
還沒等到幸村真助繼續說的時候,旁邊一直安安靜靜的小魃老闆卻『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仇恨地望著照片裡的陰沉男人。
「你認識他?」
幸村真助也沒想到會這麼巧。
他是知道的。
眼前這個叫作魃的小女孩,她的父親據說失蹤了,而就在失蹤的那天夜裡,魃的父親讓她提前躲在旅店的儲物櫃裡藏起來,不能露出任何動靜。
但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的魃還是沒有聽她的父親的話,偷偷從儲物櫃的縫隙里看了一眼。
也就在那一眼,她看見了一個男人帶著她父親的身影。
「挺好。」
白川揉了揉小魃老闆的腦袋。
「我還在想該怎樣去尋找你的爸爸,這下倒是不用了,挺好。」
「爺爺…」
小魃老闆撲進白川的懷裡。
「爺爺,能讓我跟著一起去嗎?」
「不行!」
白川還沒開口,幸村真助就立馬出聲喊道。
「你以為我們要去的是什麼地方?那是你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能去的地方嗎?等下我會把你先送回我們住的旅店,你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哪都不能去!至於你的父親,我們會想辦法幫你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絕對不要!」
「該死,我就說了,就不該把她留下來!」
幸村真助和魃互相怒目而視。
魃:「我只聽爺爺的話!」
幸村真助:「把她丟了吧!簡直礙事!所以說,小孩子什麼的最討厭了,以後我結婚,絕對不要小孩!」
白川倒也沒著急,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
半晌後。
他緩緩出聲。
「其實我也很擔心啊,畢竟現在賓庫市這麼亂,小魃一個小女孩,我一直帶著她確實不太方便。」
「爺爺…」
小魃睜大了眼睛,短短一秒鐘,眼淚便已在眼眶裡打起了轉,看樣子隨時都要哭出來。
但幸村真助確實高興無比,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一次,我絕對站在你這邊,無條件支援!」
「哎!有你這句話,老頭子我就放心了。」
「嗯?」
幸村真助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白川站起身,走到幸村真助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但兩個人就好多了,真助啊,我相信你的實力,今天晚上,你就一直跟著小魃保護她吧。」
「哈?!!!」
「真助,先前可是你自己說的,要無條件支援我,現在你怎麼就變卦了,還有,剛才你也說過了,只要我幫你解決你師兄,無論什麼要求你都接受,哪怕是你的命。
哼!我沒說錯吧?老頭子我別的要求沒有,也不要你的命,你老老實實保護好小魃就行,有什麼危險就立馬帶著她開溜,這一點總不用我教你吧。」
「你!!!」
幸村真助終於明白了。
人啊,都是要為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承諾,付出相應的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