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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黑衣青年牽馬到,不理叫囂請同考

2026-10-25 00:52:25 作者: 饒三木

  「短短一個時辰,書院已連輸御射兩科,即便後面書樂二科各勝一場,也難掩頹勢了。」

  李修文捻須感慨,面上卻浮著淡淡笑意,「世子殿下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待日後返回京都,下官定將今日所見所聞如實稟報女帝陛下。」

  「他日大軍北上,還望王爺舉賢不避親。」

  李修文朝安南王拱手,「世子這般文武雙全,必能在軍中建立功業,說不定北方還能誕生一位『鎮北王』呢。」

  此言一出,四周金陵官員紛紛應和。

  「御史大人謬讚了,犬子不過耍些花架子,豈敢參與北伐大業?」

  安南王卻搖頭反駁,面上不見半分為子驕傲之色,「何況書院尚有精銳未出,勝負未定。」

  「王爺與書院先生交好,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李修文早聽過坊間關於王爺與世子立場對立的傳聞,笑著打趣。

  「正是正是,世子殿下少年英傑,豈可埋沒?」

  「當今聖上求賢若渴,世子若投身軍伍,必能大展宏圖。」

  「實不相瞞,下官有小女年方二八,不知世子可曾婚配……」

  眾人只道李修文見世子借文脈之爭揚名,認定其前途無量,才當眾恭維起這沒落的異姓王世家,便也紛紛效仿。

  唯有神策軍指揮使屠洪留意到,王棣聽到「鎮北王」三字時,眉尾明顯一跳。

  這等誅心之語,若安南王露出半分得意之態,只怕李修文前腳恭賀,後腳便密奏入京參上一本。

  御史的德行,身為武將的屠洪最是清楚。

  不過這沉寂多年的安南王,竟仍有這般警覺,倒是叫他有些意外。

  ……

  「書院果然不願御射兩科落敗,竟真派候補上場了!」

  比起恭維安南王,自然有人更關注賽事走向。

  這不,書院剛有動靜,看台上便傳來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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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誰?好生英氣!」

  「書院候補只有一人,你們竟不知?」

  「竟是蘇家贅婿!換上這身衣服,險些認不出來……」

  數科考核時,夏仁本就是候補出場。

  他贏下比賽的速度極快,加之多數看客對數算興致寥寥,待眾人發現國子監黑臉生徒口吐白沫被抬下場時,他早已離場。

  這便導致許多人對蘇家贅婿僅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刻夏仁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筋骨的黑色窄口箭袖服,與先前的青衣襴衫風格迥異,一時間竟讓人看不出來歷。

  「沒想到這蘇家贅婿竟是文武全才?」

  李修文試探完安南王后便將目光轉向大坪。

  當日夏仁力挽狂瀾的場景,讓這位監生出身的御史驚詫不已。

  身為朝廷命官,他一路與內閣考核官交談甚多,自然清楚測算圓周率的難度。

  後來差人打聽,又得知蘇家贅婿頗有詩才。

  從那時起,這位御史便對其生出濃厚興趣,此刻見其代表書院再戰御射二科,眼中自是難掩驚訝之色。

  ……

  「屠指揮使可瞧出這書院候補的武道修為?」

  李修文見屠洪瞪眼望向賽場,開口發問。

  「好馬!當真是萬里挑一的神駒!」

  屠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匹黑馬上,答非所問,「那腿間的藍色鱗片,莫不是身懷麒麟血脈?」

  「這黑馬確實不凡。」

  就連一貫靜觀不語的安南王也開了金口,「孤先前聽聞,白鹿書院御科先生曾走訪北狄,帶回一匹神駒,卻一直無緣得見,想來便是大坪上那匹了。」

  李修文這才將目光從黑衣青年身上移到黑馬處。

  他早年求學國子監時御科成績最差,雖看出黑馬遠勝先前的棗紅馬,卻未察覺其神異之處。

  「世子殿下的白馬也不輸吧?」

  李修文見王騰牽出一匹白馬,比先前死於箭矢下的那匹更高大幾分。


  「非也。」

  屠洪語氣斬釘截鐵,「那黑馬乃是上古異種之後,縱是千里良駒也難望其項背。」

  許是自覺語氣生硬,這位愛馬如命的神策軍指揮使緩了緩,正色分析,「這黑馬是神駒不假,卻也野性難馴。書院候補選這匹馬,怕是賭性太大。」

  「本王也聽聞這神駒驕傲異常,縱是書院先生,若不以浩然之氣壓制,也覺難以駕馭。」

  安南王眼中閃過異色。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車廂里,老斗笠客與他說的話。

  「屠洪統領,可看得出那書院候補的武道修為?」

  在安南王眼中,那換上一身黑色箭袖服的青年分明平平無奇,哪如斗笠客口中說的那般深不可測。

  若此人真是太平教九供奉,又怎會屈尊入贅一個小小的蘇家?

  「依末將看來,那書院候補最多不過九品鍛體。」

  屠洪並非眼拙,夏仁身上流露的氣質,確實與凡夫俗子無異。

  若不是相信書院先生不會派普通人出場,他或許連九品都不願給。

  王騰能以肉身硬抗箭雨飛石而毫髮無傷,證明武道造詣超越尋常入品武夫。

  除非書院候補一會兒也能有此表現,否則屠洪的判斷不會改變。

  「看來,書院是黔驢技窮了。」

  李修文聽完屠洪的推測,心中這般想道。

  ……

  看台的另一側,聚集著金陵城的五姓七望。

  此刻,蘇家家主蘇映溧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姐姐,你看姐夫換了身衣服,連氣質都變了。」

  蘇靈婉心大,看著姐夫換上一襲勁裝,英武不凡,拽著姐姐的袖子興奮地往大坪指去。

  「表姐放心,姐夫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李景軒注意到表姐臉上的憂色,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寬心。

  「你姐夫可曾習武?」

  「不曾吧。」

  「那他會騎馬?」

  「應該多少會點吧。」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這……」

  蘇映溧的一連三問讓李景軒難以回答。

  表姐的質疑自然合乎情理,想不通便會擔心。

  但以李景軒的經驗來看,姐夫夏仁這個人絕對不能以常理猜度。

  許多時候,你只需要放棄思考,看他作為便是。

  李景軒覺得自己沒必要安慰表姐,多看幾次就會習慣了。

  反正他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

  ……

  「笑話,以為借來一匹好馬,就能與本世子一較高下?」

  大坪中央,王騰騎在馬背上,挺胸抬頭,俯視著牽馬走來的黑衣青年。

  他亦看出那匹黑馬氣勢不凡,卻不以為意。

  御科之中,他能憑藉肉身硬抗箭雨飛石;即便對方借來神駒,躲避間速度必然下降。

  更何況,他此刻已連勝兩場,書院射科弟子亦敗在他的百步穿楊之下。

  黑衣青年未理會王騰的挑釁,只望了眼天邊日頭。

  「怎麼,不敢說話了?那日在畫舫上不是很囂張麼?」

  王騰心情暢快至極,不斷叫囂發問。

  「這弓質量不大行,等會兒得悠著點。」

  黑衣青年從武器架上摘下一張硬弓,翻來覆去,總覺不太趁手。

  「本世子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

  王騰肝火上涌,最恨對方目中無人的傲氣。

  一個入贅蘇家吃軟飯的小白臉,憑什麼敢在他堂堂世子面前這般托大?

  黑衣青年仍未理睬,逕自走向考核官的檢閱台。

  「學生夏安仁,白鹿書院學子,懇請御、射二科同考。」

  黑衣青年語氣平靜,「學生曾向書院先生請教過,文脈之爭中有過先例。」

  三位考官聽得真切,卻眼神古怪地看向這位書院候補,「你確定?」

  「作為候補發起的挑戰,應當無需徵求國子監同意吧?」

  黑衣青年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他不想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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