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軒,你快講啊,急死個人!」
蘇靈婉坐在飯桌前,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催促口乾舌燥的李景軒。
「靈婉姐,誰讓你當時不去的。」
李景軒也不曉得自己跟那群狐朋狗友講過多少遍,可不管說上多少次,他都覺得意猶未盡。
「我哪曉得姐夫又跑上去湊熱鬧了。」
蘇靈婉嘴角掛著一顆亮晶晶的白米飯,有些氣鼓鼓地嘟囔道,「都怪姐夫說後面就是讀書人吵架,沒什麼好看的,我才沒去。」
「最開始確實是這樣的。」
李景軒算是總結出了規律,只要有姐夫夏仁在的地方,就總能鬧出些大文章來。
所以儘管夏仁當天各種暗示,推三阻四,讓大家各忙各的去,說沒什麼好看的,李景軒也是跟了上去。
結果,還真是讓他看了一場好戲。
以往,夏仁都是藏著掖著,就算偶爾做出驚人之舉,也是鮮有人知。
可那天,當真是當著天下人的面,徹底人前顯聖了一把。
口吐箴言,讓儒聖執筆。
千年以來,何人能有此氣魄。
而且,更讓李景軒心頭得意的是,外界都在傳言夏仁是聖賢傳人,就算書院的先生們也是這般言語。
可李景軒作為當時的唯一見證人,可是親眼目睹了夏仁題字的前因後果,以及前後變化。
每每聽到茶館說書先生們以訛傳訛的故事版本,一群看客聽的如痴如醉,李景軒更是忍不住輕哼。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可不是人人都能體會到的。
不過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李景軒的心裡還是有桿秤的。
當即,李景軒就當著兩位表姐的面,將當天的來龍去脈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
在說到儒聖顯靈的時候,李景軒只得是懊惱自己讀書時學藝不精,少了詞彙去描述。
但僅是大致描摹了一番,就讓兩女驚得目瞪口呆。
蘇靈婉難以想像自家人畜無害的姐夫能這般了得,蘇映溧只覺得越發看不透自家的夫君。
「景軒,表姐我剛才有一處沒太聽清,你能不能再講一遍?」
蘇映溧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好看的梨渦。
「再講十遍都成。」
李景軒見蘇映溧和顏悅色,也不疑有他。
「文脈之爭最後出席的,不應該是書院的二先生嗎?怎麼會是夫君替書院化解了危機?」
蘇映溧不著痕跡地問道,語氣平靜。
「二先生本來是穩居上風的,可不知為何,那國子監的謝雲直接拿出了一塊白玉笏板,好生厲害。」
李景軒只以為是自己遺漏了細節,當即補充道,「聽說那笏板可是亞聖遺物,直接把二先生的書山給擊潰了。」
「你們當時沒看到,真有人能從天上掉下來。」
李景軒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他現在想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吖,這麼危險,那書院的先生們沒有出手嗎?」
蘇映溧柔荑掩著小口,驚呼道。
「我原本也以為會是書院先生出手,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李景軒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幕便是整場局面的轉折,「可姐夫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
「姐夫身上有浩然之氣加持,直接飛到了天上,一把將二先生接住。」
李景軒也想體驗一番在憑虛御風的快感,不過當他提起的時候,夏仁只是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把小老弟李景軒氣的不行。
「接住,怎麼個接法?」
蘇映溧像是想知道更多細節。
「還能怎麼接,肯定是用雙手抱唄。」
李景軒心直口快,「我當時跟王家的大小姐一塊去的,她後來跟我說了一路,說是做夢都沒想到能在文脈之爭上見到這一幕。」
「我當時可是跟她說了,那是我姐夫,名花有主,你想都別想。」
李景軒蹭了蹭鼻尖,自以為是地邀功起來。
「哦,原來是這般,還真是才子佳人呢。」
「可不是麼,當時好多人都說姐夫跟二先生……」
李景軒呼吸陡然一滯,趕緊雙手捂嘴。
「繼續說,姐姐想聽……」
蘇映溧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可臉上的和顏悅色卻徹底變成了皮笑肉不笑。
「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景軒欲哭無淚,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死嘴呢。
……
白鹿書院望月樓中,憑欄遠眺的夏仁忽然打了個噴嚏。
「不知又是誰在念叨我。」
他的身軀本就寒暑不侵,這般反應倒顯得稀奇。
秦肆雪將藕臂搭在欄杆上,目光投向生無可戀的夏仁,開口問道:「你打算在我這兒躲到何時?」
「躲到她氣消了唄。」
夏仁實在覺得無法共情女人的心緒。
怎麼說自己也算行了善事。既幫書院留住文脈,又讓國子監消了執念,還以四句箴言助第二夢穩固三品大儒境。
可那女人竟拔劍就砍,罵什麼「登徒子」。
天地良心,自己在危難時施以援手還有錯了?
就因為自己抱了她?
抱抱能怎樣?又不會少一塊肉。
「一個兩個的,還真是擰巴得緊。」
秦肆雪儼然一副看歡喜冤家的模樣。
「來來來,讓我算上一算……」
秦肆雪掰著芊芊玉指,雙眸微闔,念叨,「你這人命犯桃花,往後這種事只會多不會少。」
「你個女土匪,入了兩年道門,真把自己當作能掐會算的道士了?」
夏仁只覺得秦肆雪在說風涼話,沒好氣道。
「你還別不信。」
秦肆雪解釋道,邀月仙宮為讓弟子斷絕七情,素來擅長測算姻緣,且出奇地准。
「一二三四五……」
秦肆雪催動法訣,連連掐算,「嚯,好你個九公子,當真是風流,光這金陵城裡便有五位女子與你有正緣。」
「你怎麼不說五十個?」
夏仁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想來想去,自己滿打滿算也就四個相熟女子,這第五個從何而來?
「怪哉,白鹿書院裡竟然有兩位?」
秦肆雪柳眉微蹙,一臉鄙夷地看向夏仁,「你又勾搭上哪家女子了?」
「我勾搭上你了?」
夏仁可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測算之法。
況且自己現在可是有家世的人,還能合離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