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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女子宗師

2026-10-25 01:03:40 作者: 饒三木

  「她是誰?」

  步入閨房,端著茶盞的夏仁看著端坐在床榻上的虛幻身影,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自家夫人蘇映溧根本就是個沒有任何修行底子的普通人,怎會突然掌握內功修行的法門。

  眼前出現在拔步床上的曼妙身影,脊背豎直,頭向正前,兩臂自然下垂,腳心朝天,可是標準的「五心向天」。

  隱約間,夏仁還能看到有淡藍色的氣旋在那身影胸前旋轉凝聚。

  「宗師?還是受傷的宗師。」

  夏仁沒有多餘的動作,既不出聲,也不上前。

  他的目力極好,即使在昏暗的房間中,也能看到那身影在微微發顫。

  這是運功療傷的關鍵時刻,容不得旁人打擾。

  「難不成她便是神捕司的大人物?」

  夏仁心思如電,當時路過重兵把守的小院,他就注意到守衛森嚴的樓閣上並沒有住人。

  

  現在想來,莫不是那些錦衣衛弄出的「空城計」。

  「裝看不見應該就沒事了。」

  夏仁默不作聲,往後默默倒退。

  坐在床榻上的那人一直沒有反應,仿佛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入。

  但夏仁知道,他若是再上前兩步,桌上那柄微微震顫的烏金無鞘刀定會暴起殺人。

  心念一動便可催動兵器,這是宗師的手段。

  至於床上那人到底是三品准宗師,還是二品小宗師,尚無定論。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現在修為大跌的夏仁能夠匹敵的,儘管對方重傷在身,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簌簌——

  就在夏仁摸到門閂,打算退到屋外時,一道似有若無的破空聲突兀地出現在屋外的連廊上。

  「有人!」

  黑暗的室內,夏仁和受傷的宗師二人呼吸猛地一滯。

  隨即,二人雙眼同時一睜,四目相對間,似有火光在迸發。

  緊接著,十數道破空聲接踵而至,連廊的木板上似有貓鼠過境的簌簌聲。

  夏仁目前只解除了一顆囚龍釘,能爆發出的實力不會高於五品。

  而床上重傷的女子宗師此時也絕對不會有超過四品的戰力。

  這十幾個摸上門的刺客,光是聽動作的一致性,便知是善於結陣圍殺的好手。

  敵眾我寡,不能動手應戰。

  ……

  「真倒霉。」

  夏仁暗罵一聲,腳步不退反進。

  若不是府上的暗衛因神捕司入駐而不得不隱匿,此刻又豈容外敵大張旗鼓摸到自家娘子閨房?

  「站住!」

  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的呵斥聲,是縮音成線。

  夏仁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將茶水放在靠窗的小桌上。

  至於那柄無鞘的玄鐵金刀,他也順手插進了刀鞘。

  轉身走到床前,夏仁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隔著一層薄紗,抬手收功的女子宗師。

  鴉羽般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銀鎏金抹額壓著光潔的額頭,眉峰如出鞘的柳葉刀般斜飛入鬢,在白皙肌膚上刻出冷冽的弧度。

  這雙眉生得極妙,既非尋常女子的彎月眉,亦不是武人的濃劍眉,而是在眉尾處陡然揚起。

  恰似寒梅枝椏橫斜,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厲。

  「再上前一步,我定斬你!」

  岳歸硯柳眉上挑,美眸圓睜,全天下也就天女陛下能夠這般俯視於她。

  眼前這個文弱書生何德何能,居然也敢這般小瞧於她。

  若不是屋外危機重重,自己又受創極重,她一定抽刀砍了這個登徒子。

  「長的還湊合,不然我可不願意吃這個虧。」




  「雖比不上我家映溧,但也頗具規模了。」

  他一邊自顧自地脫下靴子,一邊抬眸審視著女人美艷無雙面孔下的玲瓏軀體。


  「你在尋死!」

  岳歸硯抬起玉掌,掌心內力翻湧,就要朝著欲行不軌之事的來人打去。

  「真煩人。」

  夏仁暗罵一聲,雙指併攏,朝著紗帳後的玉體一連點了數指。

  速度之快,重傷在身的岳歸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算了,檀中穴不點也罷。」

  夏仁的手指停在鼓脹脹的胸脯前,看著女人羞憤交加的面孔,只好訕訕地收了回來。

  「你是何人?」

  岳歸硯承認自己一時疏忽大意,沒有閃避開,竟被一個登徒子點了穴道。

  莎莎——

  走廊上細細簌簌的腳步聲漸近,仿佛是催命的魔音般督促著夏仁儘快作出抉擇。

  「大姐,現在是問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嗎?」

  夏仁再也顧不上許多,被褥掀開,整個人便鑽了進去。

  至於還在糾結身份的岳歸硯,當然是被膽大包天蘇家贅婿夏仁給狠狠地壓到了身下。

  「你敢再進一步,我定用內力強行衝破穴道,將你誅殺!」

  感受到耳畔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岳歸硯驚怒交加,手抵住夏仁的胸膛,厲聲威脅道。

  「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我想要做什麼。」

  夏仁壓低聲音,他雖不喜朝廷的鷹犬,但能混到高位的,哪個不是人精?

  眼前這女人能讓他接近到床沿,甚至甘願被點穴,不就說明她也想用此法矇混過關?

  「我沒有!」

  岳歸硯反駁,她怎麼可能會想到如此齷齪的法子,分明就是這登徒子自行其事,她看出意圖,才勉強配合。

  「我念在你是女子,麵皮薄,才甘願挺身而出,佯裝要行這孟浪之事。」

  夏仁目光冷冽地注視著還欲反抗的岳歸硯,呵斥道,「你要是再不識好歹,等那群人殺進來,有你好看的!」

  「哼。」

  岳歸硯冷哼一聲,頭瞥向一邊,紅潤的臉頰羞憤得能滴出水來。

  「矯情。」

  「你!」

  夏仁心中的原話其實更過分,只是考慮到這女子宗師極度不穩定的情緒,他還是決定婉轉一番。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腰間被人猛猛地擰了一把。

  ……

  咔嚓——

  木門像是被風吹動了一般,緩緩張開,隱約可以見到雪亮的刀身順著門縫往裡推進。

  那些刺客,開始動手了!

  「別出聲,他們來了。」

  玉指抵在夏仁的唇角上。

  「這樣沒用。」

  夏仁打掉岳歸硯讓他噤聲的手指,扯著嗓子叫出聲來。

  「娘子。」

  「啊?」

  這一聲配合地恰到好處,夏仁看的真切,推入房門的刀尖在聽聞這銷魂一聲後,明顯停滯了一下。

  「娘子,忍耐一下。」

  夏仁驚訝於岳歸硯對時機的精準把控,眨了眨眼示意對方繼續配合。

  可沒料到,懷中的女人此刻銀牙緊咬,一雙泛紅的眸子正悲憤地瞪著他——宗師的臉皮竟這般薄?

  就在他滿頭霧水時,掌心忽地傳來一陣柔軟的晃蕩。

  他算是知道剛才對方為什麼配合地那麼好了,因為他按了到了不該按的地方。

  不對,在這生死攸關的境地里,應該是按到該按到的地方。

  外面的人可不是傻子,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這裡來,肯定是有確切的消息。

  想要三言兩語就打發對方的疑心顯然是不可能的,這戲份還得做足。

  「想叫就叫出來吧,不要忍著。」

  夏仁一邊叫嚷著,一邊眨眼頻頻示意岳歸硯配合。

  奈何對方就擺著一副寧死不從的高潔模樣,兩行清淚不要錢似地順著眼角滾落,幽怨的目光比女鬼還要瘮人。

  罷了罷了。


  夏仁無可奈何,只能捏著嗓子開始自導自演。

  「夫君不要。」

  「妾身還沒準備好。」

  「夫君好壞……」

  夏仁一邊大力晃著木床,一邊男女聲線無縫切換,硬生生靠一己之力演出了一幕幕活色生香。

  足足叫了一炷香的時間,屋外才重新開始有了動靜。

  細細簌簌的腳步聲散去,夏仁默默數著,留意是否有遺漏。

  直到第十三個腳步徹底散去,夏仁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巨力撞得倒飛出去,耳畔只聽得刀劍出鞘的清冽脆響,脖頸處驟然傳來刺骨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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