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
魏易沒去看細節變化,而是迅速收拾起來。
腳印、血跡、吸引注意的誘餌……甚至從懷裡掏出裝豬的麻袋將屍體塞了進去。
他輕鬆扛起麻袋,朝楊洪來的方向走去,斬草要除根,殺人要滅口。
一個人失蹤了很容易被發現,可兩個人都失蹤了,那就是無頭案。
臨走前,魏易又將牆角里的罐子拿起。
罐子裡裝著些木炭、豬油、白糖混在一起的粘稠物,一旦灑在身上,哪怕是跳進河裡也澆不滅。
好在生石灰起了作用,不然動靜就鬧大了。
楊洪的確很謹慎,但力量遠遠沒有魏易大。
況且魏易連續三天的跟蹤謀劃,成功如何,失敗如何,一切後路都已想好,真正執行起來要比想像中順利得多。
片刻後。
魏易從街角里的一所小院中走出,侯三喝得爛醉,他沒費什麼力氣,如法炮製,背後又多了一個麻袋。
紅沙河前。
魏易尋了幾塊大石頭塞進麻袋,然後又用尖刀將兩人開膛破肚,這樣哪怕是袋子漏了,屍體也不會浮上來。
漆黑的河面粼粼流動,很快麻袋不見了影子。
這就是殺人麼?
魏易此刻有些恍惚。
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害怕。
心中只有興奮。
殺人……似乎不比殺豬難。
不。
比殺豬簡單。
豬還要捅好幾刀,人只要打中要害一下就沒了。
咔嚓!
又是一道驚雷響起。
憋了一晚上的陰雲終於忍不住了,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下雨好啊。
魏易抬手看了看,胳膊上的鮮血順著雨水流下,露出下方鮮嫩的血肉,應該是被楊洪踢的。
他沒包紮傷口,血肉被雨水不斷沖刷,神經末梢傳來的微微痛楚和大腦皮層出現的激動興奮交織在一起,反而產生一種奇異的爽感。
魏易想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遺漏,俯身拿起沉甸甸的包裹,夾在腋下,身影漸漸遠去。
……
魏家。
黃燈大小的火光微微晃動。
嘩啦啦——
銀錢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十分悅耳。
魏易簡單的清點了下財物。
銅錢和碎銀加起來,約莫有二十兩,還有幾件細軟貴重物,等風頭過了可以嘗試出手。
最值錢的東西是楊洪身上的內甲,但那玩意都是量身定製的,只能扔進河裡。
包裹里還有些雜物,都是從兩人身上找到的,魏易將這些東西放到一邊,準備有空再看。
咦?
魏易心中一動。
卻是從中撿起一個小小的粉色荷包。
荷包上繡著龍鳳呈祥圖案,做工很是粗糙。
翻開一看,裡面歪歪斜斜的用針線縫著『贈瑩娘』三個字。
瑩娘,就是劉麻子的妻子,跳河自盡的那位。
魏易目光幽幽,心中的情緒漸漸冷卻。
……
翌日。
鄭家後院。
魏易依舊在殺豬。
他手中動作不停,腦海中在不斷思索。
早上出來的時候,家那邊依舊風平浪靜,沒看到猛虎幫有什麼反應。
倒也正常。
時間太短,楊洪兩人沒什麼親眷,兩三天見不到沒人會覺得有問題。
現場都處理好了,就算有疏忽,但一場大雨過後,能找的線索也就找不到了,況且沒有屍體,根本就找不到他頭上來。
想到這,魏易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結局算是完美。
他意念一動,喚出面板,不再糾結此事。
【命主:魏易】
【煉化命格:32】
【大力(地煞七十二術)(進度3%):古之有神佛肩扛三山而力不竭,無窮神力,此乃擎天巨力之術。】
【進度3%效果:龍精虎猛】
【龍精虎猛:擒得青龍抽筋骨,伏罷白虎煉精魂。此乃壯勇強身法也。】
龍精虎猛,是【大力】神通達到3%後出來的特殊效果。
他剛測試過,效果並不明顯,沒有說的那麼高大上,無非就是精力更加旺盛,耐力更好,僅此而已。
此外,經過魏易二次確認,對侯三動手的時候,仔細觀察了下。
殺人……
的確可以增加命格。
屍體上飛出來的黑影有手有腳,像是沒有面孔的小人。
結合多日殺豬的經驗……
魏易雖然不想承認。
但所謂的煉化命格,應該就是和魂靈有關。
殺生,吸收靈魂,煉化命格,獲得神通,實力變強……
莫名的。
這不就是典型的魔修麼?什麼萬魂幡、人樁劍、死靈書……或許這才是他金手指正確的打開方式。
仙風道骨是別想了。
並且命格和進度之間,似乎不只是單純的十比一關係,多出來的2點命格也不知道是怎麼換算的,或許還有其他增加神通進度的法子?
以後得找時間測試下。
這一次,楊洪兩人約莫貢獻了十點命格,平均一個人貢獻五點,也就是說一個人等於五頭豬!
一千頭豬能將【大力】神通的進度拉滿,換成人的話只需要二百個人?!
魏易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旋即。
自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溝槽的世道是很爛,可偏偏這麼爛還能保持基本的秩序,那些超人類的武者也還是老老實實,這說明裡面絕對有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況且。
豬豬不好麼?
白白胖胖的,柔柔嫩嫩的,可可愛愛,眉清目秀,滿滿的膠原蛋白,比一般女人的皮膚都要Q彈,既能吃又能用……
用來煉化命格。
堪稱渾身是寶!
……
吃過午飯。
魏易同往常一樣朝家走去。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大群人圍在那,似乎是在議論什麼。
他心中猛的一突。
總不能……不可能這麼快就事發了!
「王爺爺,這是……?」魏易看到了熟人,輕聲問道。
「是魏家小子啊……」老王頭輕咳兩聲,把他拉到了一邊,「衙門缺當差的了,說是月底要來人,趁著還沒抽調戶籍,快走吧,先去親族裡躲兩天再回來。」
缺當差的,是委婉的說法,實際上就是服徭役,抓壯丁。
「又來?上半年不是來過一次?」魏易皺起眉來,徭役一年一服,不想去只能交免役銀,而前不久剛交過一次。
「上次是今年的……這次,是要明年的徭役……」王老頭呵呵一笑,笑容里說不出的無奈和愁苦,「難怪城外的匪寇越鬧越厲害……這世道,還怎麼過活……」
他將煙杆朝鞋底磕了幾下,搖頭遠去,佝僂著的背似乎變得更彎了。
一年一徭役。
這是律法上白紙黑字的規定。
黑的說成白,白的變成黑,徭役都能提前。
外面匪寇鬧得這麼凶,擺明了是要找炮灰。
幫派、官府、豪門……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被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
世不欲人活啊!
魏易深深嘆了口氣。
城外的匪寇他知道,聽說是隔壁縣鬧了災荒,一群百姓活不下去了來三源縣討生活。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
一開始不過是有幾個惡人為非作歹,壓下去也就完事。
可壞就壞在沒辦成。
三源縣的剿匪主力大都是本地的民壯,確切的說,是以城西的貧苦百姓居多,平時看看城門,巡邏街道還好,真遇上事了……像劉麻子這般的普通人衝鋒陷陣,根本就是去送死。
鳥無頭不飛,人無頭不走。
這難民有了頭,殺了人,得了勢,就成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