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映照萬里。
許靈看著魏易滿頭大汗，一副虛弱脫力的樣子，微微有些不解。
「師弟，你這……有些誇張了吧？」
皮、肉、骨、血，武者四大關是很難，可磨皮作為入門關卡，難度終究是有限。
磨皮三小關，練力最難，樁功次之，磨皮再次。
練力，要看先天力量，又需要後天打熬，前者暫且不提，光是一個『熬』字就不知道難住多少人。
須知人體本身是有一定極限的，不嗑藥，很難突破桎梏。
而樁功，基本上大都是三月小有所成。然後就開始在實戰中運用，往磨皮方向努力。
魏易最難的練力都過了，樁功上表現得卻如此艱難……
「師弟，我等武人不必藏拙，武道一途，猶如百舸爭流，有進無退！只有表現出天才之處，方能獲得更多資源支持。」許靈正色道。
「？」
魏易緩緩打了個問號，他正在研究這突然增加的進度是怎麼一回事，壓根就沒關心許靈這邊的情緒。
「昨天的舉石……」許靈壓低了聲音，「最後一次的百斤石鎖，當時你雙臂空虛，像是力竭，但眼神卻是集中，鬆開石鎖的那一下乾淨利落……是故意鬆手的，對嗎？」
魏易渾身一震。
他沒想到，還真有人心思細膩到如此地步，連眼神都在偷偷觀察。
一看他表情，許靈頓時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她笑了笑，繼續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少人將這句話奉為圭臬，師弟亦是受此影響，但實際上，世人讕言不可信，莫要被閒言碎語嚇到，許師收徒之所以什麼費用都不收，只為海納百川，挑選可造之才！」
「受教了！」魏易真誠道。
他從來沒想著掩飾什麼，就像在鄭家表現出來的『力氣大』天賦一樣。
只不過。
他做的事情，都是根據不同情況，有利於自己的最佳選擇。
真要是天天舉著石頭熬煉力氣，不僅會耽誤武道修行，也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家裡雖說拜託了陳宏幫忙看看，隔壁王嬸也答應有事幫襯，但妹妹長時間一個人在家，終究是放心不下。
「明白就好。」許靈笑道，「記住一點，越耀眼，越受益。魏師弟，你是天才，這一點，想必很快就能感受到。」
……
很快，魏易就知道許靈說的好處是什麼了。
「魏師兄，快請坐……」小房間裡，周翔熱情迎接，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諂媚。
兩人相對而坐，紅色方桌上，擺著兩道小菜和一壺酒水。
「……是有事？」魏易眉頭微微皺起，他研究【大力】神通正起勁，一下被人拉進小黑屋裡，說是要康康好東西，任誰都會心中不爽。
「咳……習武之道，一張一弛，只是想請師兄吃頓飯而已。」周翔艷羨看著魏易穿的衣服，絲毫沒有掩飾心中羨慕。
他都來了好幾個月了，還停留在練力的階段，那成想人家第一天就拜師成功，一轉眼還成了師兄。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吃飯就不必了。」魏易作勢起身。
「咳咳！」周翔趕緊叫住，「師兄，這次私下見面，是想找你商量下掛職的事情。」
掛職，也就是掛個名號職務，有事幫忙，無事自由。
許老這麼大的院子，養著這麼多的人還得管吃管喝，能一直堅持下來的原因，就是與此有關。
世道這麼亂，不管哪行哪業都需要高手坐鎮，所以許師這邊一直有人盯著，稍微培養出來好手，就會有勢力相邀。
師徒一體，一榮俱榮。
徒弟有成就，師父也沾光。
周邊的不少勢力，都會定期過來送錢送糧。
但一般想要掛職兼護，最少也得是磨皮武者起步。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周家向來講究未雨綢繆。」周翔笑道，「以師兄的潛力和根骨，磨皮，早晚的事情。」
周翔在許老這裡練武，一來家裡人是想讓他學點本事，這二來……也有挖掘精銳，提前投資的意思。
「師兄，我等武人修習，首重氣血，單純依靠鍛鍊蓄養氣血，不僅速度慢，還有損傷根基可能。許老這邊只提供基礎飲食，若是不加以藥補、食補調和，難以支撐武道。而觀師兄家境……」
周翔的意思很明顯。
「明白。我可以答應，只是投資有風險，若是我破不了磨皮瓶頸……」魏易點點頭，對方說得有理有據，沒必要拒絕。
窮文富武，習武本就花銷極大，有人供養，也算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師兄就是喜歡說笑話！」周翔聞言，頓時笑了起來，對方這等根骨要是磨皮失敗，那就沒人成功了，「來魏哥，別閒著，嘗嘗這道菜！」
魏易答應之後，周翔言語間的稱呼也變得有些親近。
這趟子算是拉攏了一個不錯的苗子，回到家裡也能算是小有功勞，省得其他人成天在背地裡嚼舌根。
「此乃「峮虎」肉，乃是我周家獵妖隊於九疊山所獲，常食可助益氣血，微量增幅耐力。
更重要的是，這「峮虎」肉性質溫和，和藥補相比，對身體刺激極小，魏哥每日可領取一份，以便加快氣血積累。」
盤子裡紅湯油亮，青翠點綴，這「峮虎」肉似乎只用熱水燙過，簡單翻炒，看上去有些像定了型的魚肉，不帶血絲，白嫩透淨，聞起來居然也有股清新的海鮮味。
「峮虎」肉質極為滑嫩，剛進了嘴，嚼都不用嚼，就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滑。
連續幾口下肚，魏易確實感覺有股微弱熱流升起，但轉了幾圈就沒感覺了。
可能是吃得太少，效果有限，也有可能是【龍精虎猛】，他的耐力已經很持久了，所以起不了作用。
「獵妖隊？」
小酌幾杯，放下筷子，魏易卻是對周翔提到的另一件事來了興趣。
「這所謂的『妖』……是否真有其事？」
一聽這話，周翔頓時笑了。
「不瞞魏哥，我以前也好奇問過家裡大人。事物反常者為妖，妖，指的是那些超乎尋常野獸的異常猛獸，其肉蘊含大量血氣，對武人補益甚多。
九疊山深不可測，常年有迷霧籠罩，出現些未知獸類很正常，但真要是像話本小說里那種『口吐人言，神通廣大。』的『大妖』，卻是根本沒有。」
九疊山，三源縣外西南百里處，九疊並非是指只有九座山峰，而是無窮無盡的意思。
魏易也適時笑了起來。
無論如何。
低武世界總比諸天神話洪荒世界，要安全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