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辦公室,盛縈就想甩開他的手。
宋淮琰卻反手一扣,將她抵在門上。
力道很重,盛縈撞在門板上,後背悶痛。
她在心裡把姓宋的全家問候了一遍,連族譜上的,以及還沒寫進族譜的,一個都沒放過。
宋淮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輕慢。
「讓你光明正大地來你老公的公司,宋太太應該很高興吧。」
但盛縈卻不以為然道:「外面都傳宋總夫妻感情穩定,所以股價飄紅,運營平穩。你要的不就是這種正面導向嗎?我這個妻子的身份,不過是您引導傳聞的工具。你見過誰被當成工具,還歡天喜地的?」
宋淮琰原本想在辦公室里撩她一下,但見她如此清醒,一下便沒了興致。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掐住她的下巴。
「我哄過你了,你的願望也滿足了。再提離婚,就是不知好歹了。」
盛縈心裡冷笑:把她強制帶來,摔在門上叫哄?那扇你兩耳光,是不是叫調戲?
「宋總這麼大張旗鼓把我帶進公司,無非是想讓人看見你對功臣的態度。我沒找你要演戲的酬勞就不錯了,別拿這個當不離婚的籌碼。」
她想過了,只要宋淮琰也有離婚的想法,盛家人便不能以她不聽話為藉口,傷害她身邊的人。
宋淮琰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俯下臉,把聲音壓得很低,「我這兒,只有喪偶,沒有離異。就算你變成鬼,墓碑上刻的身份也還是我宋淮琰之妻。」
妻你媽!
盛縈氣得雙肩顫抖。
她想發火,可眼下自己在他面前還是個弱者,只得克制著脾氣,說道:「宋總,你要這樣過日子的話,就沒意思了。」
話落,宋淮琰身上的冷意向她逼來,眼底翻湧起獵殺般的暗光。
「覺得沒意思?那我們就在這兒干點有意思的事,完了你再說有沒有意思。」
他正要低頭去咬她的唇,門被人敲響了。
「誰!」
宋淮琰止住動作。
盛縈趁他走神,一把將他推開。
門被人試著推開一條縫。
站在外面的宋涴心一邊從門縫裡張望,一邊柔著嗓子問道:「哥哥,我聽說嫂子來公司了,我給你們煮了咖啡。我端進來好不好?」
雖是請示的語氣,但說話間門已經被她推開了大半。
宋淮琰背過身,理了理袖口和衣襟上的褶皺。
人都進來了,他只能說:「放桌上吧。」
宋涴心笑了,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第一杯,放在宋淮琰的辦公桌上,溫度是剛好可以入口的。
第二天,她端起來,忍著燙手的溫度,笑盈盈地朝盛縈走過去。
盛縈看著她走近,立刻躲到沙發後面,「你別靠近我。」
宋涴心愣住。
她本打算端著這杯滾燙的咖啡,走到盛縈跟前,製造一個盛縈對她有惡意,打翻咖啡燙到她的意外。
然後她就能借題發揮,指責盛縈對她搞小動作,逼盛縈在公司里鬧起來。
而宋淮琰最討厭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到時候不用她開口,他自然會把人趕走,以後也不許這女人再來。
可沒想到,盛縈反應這麼大,根本不許她靠近。
「縈縈,這是我給你煮的咖啡。」
手指傳來錐心的刺痛,讓她仍笑得人畜無害。
盛縈:「你的善惡跟正常人是反著來的,所以你的話,我得反著聽。這杯咖啡我不喝,你拿走。」
宋涴心被燙得受不了,只得趕緊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攤開雙手,幾根手指燙得通紅。
她眼中瞬間充滿了淚水。
「縈縈,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跟我哥好好談談,解開誤會。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誤解我,還故意讓我端著這杯咖啡等這麼久,燙我的手。」
盛縈抓住重點,「我燙你?我知道你那杯咖啡很燙嗎?那你給你哥煮的咖啡,也是打算讓他喝開水了?」
宋涴心一下被她的話噎住。
情急之下,她立刻找了個藉口:「我慌著給你們端來,你那杯冷卻時間不夠,但我沒有壞心思。」
這藉口,簡直蒼白得可笑。
以宋淮琰的腦子,不可能看不出來她的小心思,可他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這就說明,他是故意裝瞎的。
於是,盛縈淡道:「宋涴心,我跟你磁場不合。你以前對我做的種種,我記在心裡。從今往後,別再跟我裝什麼姐妹情深。我胃不好,會噁心。」
宋涴心為了演得更真,當即變得激動起來。
「縈縈,我知道,因為當年我頂了你的位置,你一直心存芥蒂。所以這三年,我一直變著法地討好你,為的就是讓你安心留在家裡照顧好我哥。我要是對你有什麼壞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盛縈被她這番不計後果的賭咒發誓給感動到了,拿出手機看了看。
「巧了,今晚就有雷陣雨,你要裝跟避雷針不?」
宋涴心繃不住了,「縈縈……」
「好了。」宋淮琰終於開口,「涴心,我跟你嫂子有話要說,你出去。」
宋涴心還想留下來,但看了看他的臉色,只得怏怏地走了。
宋淮琰看向盛縈,再次玩起了輕描淡寫那套。
「涴心年紀比你小,皮一點。你做嫂子的,應該包容她。」
盛縈勾了下唇。
所有的壞,都能有一個通用藉口:年紀小。
宋淮琰把她的沉默當成懺悔,把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涴心身世可憐,你對她好點。」
這張卡,背後寫著三十萬。
盛縈推了回去。
「三十萬就想買我忍氣吞聲?」她冷冰冰笑了一下,「這三十萬我給你吧,萬一將來我惹到了她,這錢就是你哄她的辛苦費。」
宋淮琰聽了這話,心裡很不舒服,但今天的目的就是讓她回家。
至於她現在這點叛逆,回去再調教也不遲。
「收著吧,不是因為這個才給你的。」
那就是為了那一耳光。
可笑,他給宋涴心買條項鍊都八位數。
到她這兒就成了打發乞丐。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筆錢,就當是為離婚攢的積蓄之一。
盛縈伸手把卡拿了過來。
宋淮琰看她收了卡,眸色好看了些。
「這幾天住在哪兒?我讓人查了,你沒住酒店,也沒住民宿。」
盛縈抬眼,「你管不著。」
宋淮琰閉眼,捏了捏鼻根。
要不是宋涴心進來鬧這一場,把她的脾氣又挑了起來,今天這事本來好談得多。
女人,就是麻煩。
「從今天起,你必須回家住。」他道。
盛縈,「都到談離婚的份上了,再住一起不合適。」
宋淮琰哼笑一聲:「那你去問問你舅舅和你舅媽,合不合適?」
盛縈攥緊了手指。
他在拿盛家人壓她。
不照做,鄒姨那邊就可能被趕出醫院。
「宋淮琰,我們打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