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縈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要是說話不算話。你現在就給宋淮琰打電話，告訴他，我們倆正在星樂谷里看摩天輪，浪漫得很。」
楚野恨不得把牙咬碎。
這通電話真打了，這毒婦能死，但宋淮琰也會把他五馬分屍。
「我簽。」
他掏出手機，調出放行單，低頭簽字。
祁存遇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他背後，悄無聲息地探著腦袋去看屏幕。
直到看他簽字完成，點了確認，祁存遇才在他耳邊來了一句，「你說你這麼磨嘰幹什麼？早簽，你不早就見著你心上人了。」
楚野整個人被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見是他，抬腳就踹。
祁存遇敏捷跳開，楚野踹了個空，更來氣，非追著踹他一腳不可。
盛縈看了兩人一眼，只說兩個字，「跟上。」
轉身就往園外走。
沒多一會兒，他們的車便一前一後在幽夢酒吧門口停了下來。
這間酒吧，門面不大，燈牌是暗紫色的，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的光被裡面的隔斷擋得七零八落，看不清全貌。
楚野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擰眉拿起電話，打給盛縈。
「我的寶寶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上班？」
盛縈：「你調查過她的底細嗎？知道她家住哪兒，真名叫什麼，在哪兒工作，父母是幹什麼的嗎？」
楚野被她的一連串問題問住。
不過，他的戀愛腦過於強大，只卡了一瞬，便又繞回了自己的邏輯里。
「你騙我，你不守信用。」
「你心尖上的寶貝就在裡面，愛去不去。」
盛縈說完，便掛了電話和祁存遇一起下車，進門而去。
此刻，宋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推門進來，「宋總，剛得到的消息，太太和祁存遇去了『幽夢』。」
宋淮琰正在翻文件的手停了。
助理：「那間酒吧算不得什麼高檔的場所，樓下舞池，樓上鐘點房，圈裡人管那兒叫「情人梯」。正經談事或者只玩玩的不會去。去了，就是去做見不得光的事。關鍵是，裡面環境還很差。」
宋淮琰把文件合上，站了起來。
「真好，省得我另外找人。盛縈，你膽兒肥了！」
說完，便拿上外套往外走。
這頭，楚野在車裡慪了兩分鐘，罵了一句「看你們耍什麼花樣」，便下了車。
酒吧里，祁存遇回頭看了看，問道：「那小子不會走了吧？」
盛縈被混濁的空氣給嗆得咳嗽了兩聲，應道：「不會，他不僅是戀愛腦，還是個好奇寶寶。」
話音剛落，便看見楚野進門而來。
祁存遇站在過道里，向他招招手。
待楚野一走近，祁存遇一把將他拽過來，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你怎麼才來？再晚點，你家寶寶就和別人開房去了。」
楚野繃起臉看向他，「你編，你接著編。」
祁存遇抬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呶，你家寶寶在那兒。」
楚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半包圍的卡座上，一個女的身子斜靠在左邊男人懷裡，腦袋卻和右邊男人糾纏不清。
桌上擺了好幾排酒，開過的和沒開的混在一起。
畫面，有些辣眼睛。
祁存遇：「你的寶寶在這兒負責酒水，只要價錢合適，也接別的單，副業嘛……是釣魚。」
楚野接受不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揮拳。
「你騙我，那不是她！」
盛縈上前抓住他手腕，沒讓那一拳落下去。
「是不是，你上去問一句不就知道了。」
這時，卡座上那三個人站起來，往電梯口走去。
盛縈鬆開他，三個人跟了上去。
三樓走廊很窄，燈是暗紅的，兩邊是一扇一扇的門。
門牌號用的不是數字，是字母。
空氣又悶又濁，盛縈隱隱感到一陣頭痛。
她莫名討厭這個地方，心裡躥起一股躁意，又被她強壓下去。
前方三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
女人拿出一張卡。
「快去問啊，不問你的寶寶就跟別人睡了。」
祁存遇把楚野往前推了一把。
楚野往前竄了幾步。
門刷開，三個人正要進房間。
楚野鼓起勇氣喊了一聲：「清月之戀。」
那女的身形一僵，鬆開那兩個男人，機械地轉過身來。
楚野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鑿了一下。
真是她！
怎麼會是她？
怎麼能是她？？
女人料定這男的就是前天從自己手裡被買走的魚，本想裝不認識，結果一眼看見站在楚野身後的祁存遇，秒慫。
「對不起。」
她縮著肩，搓著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我家裡真的困難。我媽癌症住院，我爸骨折，我爺爺癱瘓，我奶奶植物人，我弟弟白血病，我是沒辦法了才跟你要錢……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我愛你勝過一切……」
楚野被那句表白的話說得心一軟，胸里那口氣剛鬆了些，走廊那頭又衝過來一個男的，把一沓紙砸在那女的臉上。
「周暖暖，你不是說你冰清玉潔嗎？你不是第一次嗎？害得老子沒戴T，CA和TP全是強陽，老子弄死你！」
「救命！」
女的見狀就要完楚野這裡躲。
祁存遇一把把楚野拉開，讓那女的撲了個空。
旁邊那兩個客人里，有一個愣住了。
「她不是叫柳鳳鳳嗎？」
另一個頓時罵道：「你他媽喝糊塗了，她都得病了還騙咱倆第一次接單，那給我們看的身份證當然也是假的了。」
於是，兩人便圍上去要那女的退錢。
「你這個女人，跟你網戀，我前前後後轉了一百多萬，為了娶你，老家房子都賣了。你居然騙我，還把病傳給我，我要拉你下地獄。」
扔報告的那個罵完，也圍了上去。
祁存遇轉頭看楚野，笑了一聲。
「清醒了嗎？你腦子裡少的那根筋，補上沒？你說，你要是把這樣的女人帶到你哥面前說要娶她，你哥會不會把你打殘？」
楚野濾鏡碎裂，信仰崩塌，情緒失控。
他用力將祁存遇推開，說了一句「不要你管」，便往電梯間跑去。
祁存遇被推得往後倒，盛縈伸手扶住了他。
祁存遇站穩，衝著楚野的背影罵道：「老子當然不會管你，你是我兒子我才管。」
話音剛落，楚野前方幾米遠的一扇包間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