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亦亦…」周籽淳驚呼。
沈允亦心中也暗自後悔剛才的衝動。
她和薄盡馳的事,實在不該牽扯到無辜的旁人。
但剛剛的情緒已經槓到那裡了,誰都會失去理智。
算了,死就死吧!
「你找死。」
勁風裹挾著滔天怒意撲面而來。
薄盡馳渾身戾氣暴漲,修長有力的大手帶著破風之勢,直衝著沈允亦的肩頭抓去。
然而…
就在他要揪住沈允亦時。
周京廷單手鬆開沈允亦,身形穩如泰山,抬手精準無誤的攥住了薄盡馳的手腕。
「……」沈允亦見狀,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薄盡馳,你用不著遷怒別人……」
不等她說完。
周京廷手臂驟然發力,手腕迅猛一擰、順勢猛拉。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常年實戰的剛猛粗糲。
咔!
骨骼較勁的悶響驟然響起。
這一記猝不及防的拉擰力道極狠,換做尋常人,此刻早已被直接擰翻在地。
可薄盡馳反應同樣迅速。
在周京廷霸力拉擰的同時,他急速的順著反方向一個旋轉,將對方拉擰的霸力泄掉了大半。
「砰!」
「嘶呃!」
薄盡馳身形劇烈一晃,踉蹌半步,卻又穩穩釘在原地,沒有被放翻。
短短一秒交手,兩人皆是一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兩人都輕敵了,雙雙暗自蓄力,不敢再掉以輕心。
一旁的羅賓見狀,慌忙上前保護,「薄總,您沒事吧?」
說完,他沖手下一擺手。
「上。」
話音落地。
身後七個保鏢瞬間齊齊上前。
清一色高壯精銳,身姿挺拔、訓練有素。
他們都是薄盡馳的貼身保鏢,個個精通格鬥,每一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最次的保鏢,都是世界級格鬥冠軍。
「不要動手,這不管周先生的事。」
可惜…
保鏢們已經開始動手了。
一人直衝正面牽制,兩人左右包抄,四人繞後圍堵。
攻勢迅猛凌厲,沒有絲毫破綻。
周籽淳慌忙將沈允亦拉到旁邊,讓開空間,「亦亦別靠近,免得被誤傷。」
沈允亦:「周先生……」
一對一已經是頂級強強對決。
如今一對七,所有人都替周京廷捏了把汗。
可下一秒,戰局顛覆所有人認知。
面對七名保鏢的合圍猛攻。
周京廷身形未動,眼神卻驟然沉了下來,像是一頭被獵犬圍攻的雄獅。
「嗖--」
最先衝到近前的保鏢一記重拳,直取面門,拳風凌厲,角度刁鑽。
周京廷微微偏頭,拳鋒擦著他耳廓堪堪掠過。
與此同時。
他左手成掌,精準劈在對方肘關節內側。
「咔!」
一聲脆響。
「唔嗯--」保鏢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踉蹌著跪倒在地。
右側兩人同時踢出鞭腿,一高一低,配合得天衣無縫。
「呼呼!」
周京廷卻像是背後長了眼,右臂橫掃,硬生生扛住高鞭腿的同時。
整個人借力騰空,左腳如鐵錘般踹在低鞭腿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直接飛了出去,撞翻身後兩人,四人滾作一團。
羅賓大吃一驚,「快把他控制住。」
保鏢們聽了,立即又訓練有素的撲了過來。
「砰砰!
周京廷足尖一點,身形如游龍般切入剩下三人的包圍圈。
他打法極其剛猛,沒有半點花哨,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純粹的殺伐之氣。
肘擊、膝撞、鎖喉,招招都是殺招。卻又精準地控制了力度,只傷人不索命。
不到一分鐘。
七名世界級格鬥冠軍,全部像摔炮一樣被撂倒在地。
「嘶額額…」
有的捂著斷臂,有的蜷縮著身子,有的直接昏了過去。
訓練有素的保鏢們,卻連他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全場寂靜。
薄盡馳站在原地,瞳孔微縮。
羅賓頭皮發麻。
作為薄總的總保鏢,他一直負責保護薄總的人身安全。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
他立即掏出耳麥,打算搖人。
「停!」薄盡馳沖他揚了揚手,示意他作罷。
剛剛周京廷凌空側踹時,西服揚起。
他看到了周京廷腰後,隱藏了一個微鼓的暗匣。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槍。
香城作為國內的經濟特區,禁槍十分嚴格。而周京廷明顯不是香城人,但他卻能大搖大擺地持槍進入香城。
這絕不是普通的公職人員。
那就只有一種職位……
惹上這種人,無事也會惹一身騷。
周京廷身姿挺立,冷峻的臉龐凌硬如冰,「我是帶我女兒來看病的,不想招惹任何人。」
「你們也不要來惹我。」
冷森森說完,他轉身向屋內走去。
向晴回過神來,慌忙上前查看,「阿馳,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傷到哪裡?」
羅賓:「薄總,要不要派人將他控制住?」
薄盡馳沉思幾秒,「……不用了。」
在沒有弄清楚那人的身份之前。
不能輕舉妄動。
沈老爺子聽見外面的打鬥聲,慌忙和幾個中醫出來查看。
「外面在做什麼?誰在我這裡打架?」
一眾保鏢疼的呲牙咧嘴,互相攙扶著起身,「哎呦,我胳膊骨折了!」
「叫救護車吧,必須得去醫院。」
薄恩念更是嚇壞了,一個勁哭鬧:「爹地,怕怕。爹地爹地,我要抱抱。」
薄盡馳只能將她抱在懷裡,「念念不怕,有爹地在,沒事。」
向晴也哭的稀里嘩啦,「阿馳,你傷到了哪裡沒有?都怪我,我不該來的。」
「爹地,嗚嗚嗚嗚…」
「不哭不哭。」
沈老爺子見狀,一臉慍怒:「允亦,阿馳,這是什麼情況?」
沈允亦心口一噎,打算解釋:「爺爺……」
還不等她開口解釋。
向晴鼻腔一酸,淚眼汪汪的哭著告狀,「沈爺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女兒生病了,我想著帶我女兒來找你老人家看看。沒想到,我帶著女兒來了之後,不知道怎麼就惹怒了允亦。她動手打了我,所以……」
不等她說完。
沈老爺子臉色板的更緊,厲聲斥責:「打你就對了,她怎麼不打別人?」
「……」向晴喉腔一梗,含著眼淚一臉委屈。
沈老爺子臉色更難看,「我的孫女,我了解。亦亦是個善良有正義感的女孩子,她絕不會無緣無故亂打人。」
「倒是你們,在我家裡搗什麼亂?你們這是什麼情況?你的女兒,怎麼會給盡馳叫爹地?」
「還是說,這是你們倆的孩子?」
「……」薄盡馳臉色一僵,有嘴說不清。
在自己家裡,隨便怎麼叫都行。
可出了門,大嫂的孩子給他叫爹地,確實很讓人誤會。
向晴:「沈爺爺,念念還小,她又從小失去父親,所以,就亂叫的。」
沈老爺子冷嗤一聲,「那她怎麼不給別人亂叫?」
薄盡馳:「爺爺,是我覺得孩子缺少父愛,所以給他們一點父愛。只是一句稱呼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
沈老爺子聽了,心裡更來氣,「……行了,隨你怎麼說吧。我這裡有貴客在,你們不要驚擾我的客人。都趕緊走吧!」
說完,老爺子揮揮手,示意管家和門衛送客。
「薄總,薄太太,您們先請回吧!」
薄盡馳雙眸一撇,氣怒的看著沈允亦,「跟我回家。」
沈老爺子:「亦亦要留在這邊幫我打下手,她暫時不會跟你回去。」
向晴拽著他,哭啼啼的說:「阿馳,我們先走吧。」
薄恩念也抱著他脖子哭個不停,「嗚嗚嗚,爹地,我要回家。」
薄盡馳被哭的心慌意亂,加上沈允亦的爺爺和舅舅都在場,再鬧下去更不好看。
他也不好繼續發作,只能忍了這口惡氣,「……沈允亦,你最好安分守己。」
說完,他悻悻的招呼保鏢走了,「我們走。」
……
薄盡馳和向晴走後。
沈老爺子又心疼又無奈的看著孫女,「允亦,你過來。」
沈允亦聽了,默默跟著爺爺去了書房。
「亦亦,你和阿馳到底怎麼回事?」
沈允亦吞了一口重氣,不想再繼續隱瞞,「爺爺,剛剛的情形您應該也看到了。」
「我不想再繼續瞞著您,我跟他已經過不下去了。」
看著孫女沮喪失意的樣子。
沈老爺子沉默了數秒,心裡更難受,「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不管你做什麼,爺爺都支持你。」
沈允亦瞳底一爍:「爺爺…」
沈老爺子:「爺爺這把老骨頭了,沒有什麼好怕的。爺爺只希望我的亦亦能夠過得開心順遂,誰敢給我的孫女氣受,我豁了這條老命,也要和他拼到底。」
沈允亦聽了,鼻腔一酸,眼淚控制不住掉了下來,「爺爺,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老爺子拍拍她的肩,慈祥的安慰,「亦亦是最棒的,不哭不哭。」
「哦對了,那個小女孩目前情況不太樂觀。我已經和你幾個師伯,為她制訂了治療方案。目前的情形,也只能是暫時延緩她的生命,想要治癒,幾乎不太可能。」
沈允亦聽了,隱去眼淚點點頭,「好,我去跟周先生說。」
……
另一邊兒。
幾輛車子平穩的向著薄家大宅方向開去。
薄盡馳坐在車上,心臟像灌了一瓢熱油,「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的?」
「呯!」
他攥緊拳頭,忍不住錘了一下車座。
「她一定是瘋了,她真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