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在周教授的親自陪同下,楊仁軒和趙默禹走進了發掘現場的2號帳篷。
2號帳篷大小和作為指揮部的1號帳篷一樣,是同一型號的野外帳篷,裡面存放著發掘清理出來的一部分文物。這部分文物價值都非常高,具有極高的研究和收藏價值,對研究張獻忠的「大西政權」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這一部分文物主要以金銀為主,如金策、金錠、銀錠以及「西王賞功」紫銅幣等。
走進2號帳篷,一個個收藏櫃依次整齊的排列著,有些柜子有十多層,上面擺放著小件文物,有些柜子有五、六層,上面擺放著稍大一些的文物,還有幾個柜子則只有三、四,上面擺放著大件文物。
趙默禹用眼睛迅速地打了一下整個帳篷,粗略的數了一下,發現這裡足有二十多個。他對楊仁軒使了個眼色,做了一個手勢,告訴其這裡收藏櫃的數量。
看到趙默禹手勢後的楊仁軒,點了一下頭,示意已經知道。
「這裡存放的文物都非常有價值。」周教授微笑地介紹道。
「這裡存放了多少件文物?」楊仁軒問道。
「這裡存放700多件,這些文物主要以金銀為主,價值很高,非常珍貴。」周教授答道。
「教授,我們可以拍幾張照片嗎?」楊仁軒向周教授請示道。
「哈哈,當然可以啊!」周教授笑道,「帶你們過來,除了讓你們親眼目睹一下這些文物外,就是按你們所提出的要求,對出土文物拍照嘛!」
「小趙,你先拍幾張全景照片,注意要拍出文物多的感覺來。」楊仁軒對趙默禹吩咐道。
「是那種具有氣勢和規模的這種嗎?」趙默禹問道。
「對!就是這種感覺。」楊仁軒回應道。
「好的!」趙默禹應道。
「呵呵,你們拍個照片還有這麼多講究啊!」周教授笑道。
「是啊!報導當中,有些東西是用文字無法表現的,只有照片才能更好的詮釋。報導當中的配圖,要和文字融為一體,既要突出主題,又要吸引眼球,具有震撼力,才能達到效果。」楊仁軒解釋道。
「這裡面的道道還真多,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周教授感嘆道。
周教授指著身邊的柜子介紹道,「這幾個柜子上,擺放著的都是從江底打撈上來的金錠、銀錠等。這些金錠、銀錠都是50兩一錠的明朝官錠。」
周教授帶著楊仁軒他們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個柜子旁邊停下,他用帶著白手的手在收藏柜上取出一錠金錠,指著金錠底部文字說道,「小楊,你看,這個金錠上面刻著『瀘州』兩個字。」
楊仁軒將頭往前伸了一下,繼續聽周教授講道,「這幾個金錠、銀錠的底部都刻有文字,而且都是地名,這些地名連起來,剛好是當年張獻忠入川的進軍路線,金錠上刻著的州府一級的地名,銀錠上刻著的是縣一級的地名。」
「小趙,過來給些金錠和銀錠拍幾張大特顯,一定要把上面的刻文拍清楚。」楊仁軒對趙默禹吩咐道。
「好的!」趙默禹在周教授的助手小林協助下,開始對這些金錠和銀錠平拍起了照片。
「教授,是不是所有的金錠和銀錠上都有刻文呢。」楊仁軒問道。
「哎!不是!」周教授嘆氣道,「只有那段青岡棒里的二十多錠金錠和銀錠底部才有,其他打撈上來的金錠和銀錠上面都沒有。所以,這個也是一個非常有利的證據,說明我們現在打撈上來的根本就不是張獻忠所埋藏的寶藏。可惜,沒人聽我老頭子的意見啊。」
楊仁軒不斷地點頭,表示贊同。他繼續聽周教授說道,「正史和野史以及民間傳說中都講道,張獻忠將所搜刮來的金銀珠寶藏於一米多長的金絲楠木中,築壩斷流,藏於江底。這些金錠、銀錠是從青岡棒中取出的,其底部有刻文,那麼如果按其他專家的推斷,由於長時間的在江中浸泡,木頭已經腐爛,那麼那些打撈上來的金錠、銀錠也應該有刻文才對啊!可是都沒有,如此草率的下結論,哎!不說了,不說了!」
「是啊!周教授說得很對!更何況,金絲楠木是皇家專用木料,有著極強的耐腐蝕性,不會輕易腐爛,既然這根能儲存下來,當時,埋藏的青岡棒數量如此巨大,應該不會只有一根吧!」楊仁軒說出了自己想法。
「對頭!」周教授用欣賞的眼光看了楊仁軒一看後,加重語氣說道,「小楊,你算說到點上了。」
楊仁軒跟隨著周教授的腳步來到帳篷最裡面的1號收藏櫃,只見柜子上擺放著刻有「西王賞功」的紫銅古幣和金策。
「小楊,這個就是史書上說記載的『西王賞功』的紫銅古幣,根據史料記載,這『西王賞功』,張獻忠只賜予了108位有戰功的部將,而且全都是武將。這些受賞賜的武將把這枚『西王賞功』作為自己至高無上的榮譽。」周教授接著私話道,「『西王賞功』都是有主人,而且這些主人將它視為生命,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張獻忠埋藏的寶藏之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戰將帶著『西王賞功』撤離四川時,在這裡遭到伏擊,他們戰死沉入江底,『西王賞功』也隨著他們一同沉入江底。經過數百年,屍體腐爛,只剩下銅幣。」楊仁軒接話道。
「太對了!」周教授對楊仁軒誇獎道,「小楊,看不出啊!你年紀輕輕地,對這個這麼有見地,有興趣繼續深造不,如果你繼續深造讀研的話,我跟學校申請,讓你免試入學,我當你的導師。」
「謝謝!謝謝!周教授抬愛了!」楊仁軒謙虛道。
「我是說真,不防考慮一下,繼續深造,來接我的班!」周教授補充道。
「好的!好的!我一定認真考慮。」楊仁軒應承道。
楊仁軒跟著周教授的腳步繼續往前走,在3號收藏櫃旁,楊仁軒注意到一片殘破不堪的金片,上面好像刻有圖文。於是,楊仁軒停下了腳步,細細地觀看著這片金片。
「小楊,怎麼了?」周教授發現楊仁軒停住了腳步,過來問道。
「教授,你有沒有發現這片金片上圖案特別有意思!」楊仁軒看著金片答道。
周教授過來拿起金片細細地觀看著,並說道,「小楊,如果不是你說,我還真沒有注意到!」
站在周教授身邊,眼睛落在金片上的楊仁軒說道,「教授,你看,這圖文像不像地圖?」
「像,像,像極了!可能就是地圖。」周教授拿著金片興奮地說道。
「教授,能否借我們仔細看看!」楊仁軒請求道。
「怎麼?感興趣了,那就來當我的研究生,以後這種東西還多呢!」說完,周教授轉頭對正在協助趙默禹拍照的小林吩咐道,「小林,去那雙手套給小楊記者。」
楊仁軒帶上小林拿來的手套,雙手接過周教授手中的那片殘破不全的金片,細細地看著上面的圖案。
雖然經過江水的沖刷,這片金片早已殘破不全,但是上面殘留的圖案仍清晰可見。
楊仁軒越看這個圖案越覺得熟悉,像似在哪裡見過。
看著楊仁軒入神的樣子,周教授問道,「小楊,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沒有!」楊仁軒用手來回在金片上比劃著名對周教授說道,「只是越看越覺得這個圖案越像地圖。教授,你看,這裡像不像山脈,再看這裡,像不像河流,再看這裡,好像是文字,但是太模糊了,看不清。」
「像!像!像!」周教授從楊仁軒手中拿過金片,細細地端詳著,嘴上說道。
「周教授,我們能否對這片金片拍幾張照片。」楊仁軒向周教授請求道。
周教授為難的說道,「這……這恐怕不合適吧!你看,現在這片金片有新的發現,上面的圖案還沒有研究出一個所以然來,到時候……」
「教授,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亂寫的。一切都以考古隊的正式結論為準,這片金片,我覺得比較有代表性,在報導上,我們會淡化,將它當成一件普通文物來處理,不提及上面的圖案。到時候,稿子還要給你稽核的,如果有什麼不妥,立馬修改!」楊仁軒小聲地對周教授私話道,「金片上的圖案,我個人很感興趣,也想研究一下,望教授成全哦!」
周教授遲疑了片刻之後,終於答應道,「好吧!稿子一定要讓我先看,如果有問題,我肯定刪。」
「沒問題,一定先讓你稽核,我們做媒體的,對報導的事情,特別是這種專業性的,把關很嚴格的。這一點,請你放心。」楊仁軒轉頭對後面的趙默禹叫道,「小趙,過來一下,這個文物需要拍個大特顯。」
聽楊仁軒這麼說,周教授這才將金片交給楊仁軒。
趙默禹過來後,對著楊仁軒手中的那片金片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拍了好幾張大特顯,而且都是按照楊仁軒的要求用最大畫素拍的。
拍完後,楊仁軒將金片交還給周教授。周教授將它放回原處,他們跟著周教授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楊仁軒讓自己給這片金片多拍幾張,而且要大特顯,最高畫素拍,而且在拍的時候,楊仁軒還特意多次讓自己拍刻有圖案的一面,趙默禹心裡十分清楚,這片金片可能與他們的尋寶行動有關。於是,他趁著大家不注意,準備將這片金片「順」走。
楊仁軒在拍照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了趙默禹的小心思,在他準備「順」走這片金片時,楊仁軒對他搖搖頭,暗示不要這麼做。收到暗號的趙默禹也自然心領神會,立馬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