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今年已經十八歲了,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那活當然也明白是什麼意思,平日裡也沒少撐帳篷,看那雄偉的模樣,倒是頗有本錢,可如今···這小兄弟根本抬不起頭來,周天心中一陣苦悶。
這個還不是最讓人難受的,最難受最尷尬的是,這小兄弟貌似禁不住尿意了,滴嗒滴嗒的,有多少就往下漏多少···悲了個劇的!這是要變太監嗎?
看著小老弟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周天猛然間想起了之前老道說的麻煩。仔細回憶一下,似乎老道說的是生出些麻煩,而不是一個麻煩,周天越想越細,回憶起當時老道說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的神情,周天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月上高天,一燈如豆,屋內一道人影靜坐窗前。過了子時,房門便被悄然推開了,進來一人賊頭賊腦的,不是周天又是誰?
周天打眼一瞧,見師父沒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了,心中已經瞭然,這是師父在等自己呢,想想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周天不禁有些臉紅,低眉垂眼的道:「師父,我來了。」
老道當然知道周天來了,看著周天這副模樣,老道不禁輕笑出聲道:「嗯,今夜有何疑惑需得為師解答?」
看著老道的表情,周天心裡哪裡還不明白,老道這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個狀況的···周天帶著哭腔,幽怨的道:「師父,都這時候了,您就別拿弟子開玩笑了···」
老道輕笑著扇了扇鼻子道:「嗯,童子尿是挺騷性···」
聽了老道的話,周天眼淚水都快出來了。想想也是,這麼大個人還尿褲子,也沒臉解釋,真憋屈啊···老道見周天快繃不住了,再逗下去也不合適,便正色道:「天兒,你的來意為師自然明瞭,你且坐下,為師與你細細說來。」
周天巴不得老道正經說事呢,趕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仰望的角度,崇敬的看向自家師父說道:「請師父教我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話說的好:小伙子尿上牆,老傢伙滴濕褲。從醫學角度來看,正常男人到了四五十歲的樣子,大多患有前列腺炎等毛病,腎精更是比小伙子差了幾條街去。
所以這個年紀的男人,尿尿都不怎麼爽利,特別是最後那點,都得靠滴的,技術好的還好,有那技術不好的,一出廁所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按說周天這么小的年紀,應當不會這樣,可是別忘了,周天的丹田沒了···
對中國傳統養生有些了解的人就知道,丹田處是人體藏精之所,幾種最基礎的養生功夫里,都有磨精門這招。
精門就是丹田所在的位置,磨精門的套路大致相同,不外乎順時針磨九九八十一圈,逆時針再磨八十一圈,長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下來,可使七十歲的老人不起夜。
如果配合一整套功夫做下來,八十歲的老人生黑髮、正常房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運氣好的還能得個麼崽···其神效比什麼壯陽的靈丹妙藥都管用。
按道家內丹派的套路來走,四個流程走下來,人便可舉霞飛升,成就神仙果位,那是因為精元不漏,再以精元養神魂,最後成就純陽之體。而反過來,精元漏的越快,人就死得越快,古時的皇帝們普遍短命,大致就是因為後宮太龐大造成的。
前文提起過,內丹第一境就是煉精化氣,這精元就藏在丹田裡,現在周天沒了丹田,境界上又沒達到金丹,體內生發的精元無處可存,所以尿崩這個事,從周天將丹田整沒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如果換做一般凡人,丹田沒了,那基本也就剩下幾個月的命好活了,想想看,整天整天的漏精元,就像天天做一夜七次郎一般,能堅持半年不死,那都是身體底子特別好的壯漢。老道之前笑的詭異,就是看出了周天會有此劫。
周天聽完老道的話,心裡有些沉重,老娘還沒救呢,自己就整出這麼個毛病。周天心說,難道小爺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不至於吧,哎···我這真是作死啊!
想罷,周天尷尬的問道:「師父,那弟子還有多長時間可活啊?」
老道笑道:「你這傻孩子,為師若是無法醫治你,哪能如此淡定?」
周天想想也是,師父前前後後說的都只是有些麻煩而已,並沒說有性命之虞。周天定定的看著老道,問道:「那師父有什麼辦法呢?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老道點點頭道:「嗯,辦法自是有的。」說著,老道瞄了眼周天肩上,接著道:「天兒,明日子時前,你取了那金玉刀來,為師施法,為你暫解此難。」
轉過天來,周天早早的就朝小院走來。這一路周天走得頗為吃力,往常揹著金玉刀,走個百八十里都跟玩似的,今天白天換了七八次褲子,精元貌似漏得挺快的···
是以,這會周天兩條腿都在微微抖動。往常來小院,周天都是翻牆走的,今天可是做不到了,只得做賊似的悄悄開啟院門,左右望了望,見父親不在院中,才迅速關門閃了進來。
周天剛進小院,耳旁就聽得一人大聲說道:「何必鬼鬼祟祟的?快進來便是。」
周天聞言嚇的一蹦,他還以為是老爹發現了自己呢,轉頭看去,只見微弱的油燈下,老道左手裡拿個破碗,右手握著一支毛筆,身子倚著門框,正笑眯眯看著自己呢。
周天放下心來,小聲道:「師父,說話那麼大聲幹嗎?不怕吵醒那人嗎?」
老道輕輕晃了晃握筆的手臂道:「那人?呵呵,乖徒兒且安心罷,為師小施道法,那人已經安睡了,今夜你便是貼著他耳邊叫喚,他也是聽不見的。」
師徒倆說的『那人』自然就是周天的父親,周父為了方便周母就醫,所以一直在小院陪著老道住。周天奇怪的問道:「師父您沒事把他放倒幹嗎?」
老道嘆了口氣,嘿然道:「那還不是為了你這臭小子!」
周天聞言,心裡更納悶了,心說給我治病要把我老爹弄暈做什麼?周天還待開口再問,老道便不耐煩的打斷道:「休得多言,跟為師走便是。」說罷,率先朝著周父周母住的房間走去。
周天無奈,只得跟著老道往前走,走到屋門口時,老道轉頭道:「天兒,那二人就在此屋中,你不可進去,以免破了前番計策。」
老道頓了頓,接著道:「你且守在門口,盤膝坐下,待到為師出來時,你即刻將衣物除去,露出丹田,深吸口氣,收攝些真炁強積于丹田處,為師施法未畢時,切不可叫真炁散了。你可聽明白了?」
「是,弟子明白了」周天連忙回道。
老道交代完,便進了屋中,周天盤膝坐在地上側耳傾聽,想聽聽老道又在裡面搞什麼封建迷信呢。可聽了半晌,什麼聲音都沒有,百無聊賴下,周天只得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月亮越升越高了,周天仰著頭,呈垂直的看著天上的明月,腦子裡正胡思亂想呢,耳邊就聽得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周天一驚,想起來老道交代的,連忙對著月華深吸口氣,收攝了真炁強運至丹田處,便朝老道看去。
就著月光,只見老道蓬頭散發的狀若瘋魔,嘴裡咬著先前那支毛筆,左手依然端著個破碗,右手卻是拿著一張黃符,朝著周天兜頭蓋臉的拍了下來。
周天還待開口問話呢,就聽老道喝到:「還不收攝心神,匯于丹田處!」
老道喝罷,嘴裡同時叨叨咕咕的念起聽不懂的語句來,隨著老道的念誦,周天頭頂的黃紙猛地燃燒了起來。
周天見黃紙在自己腦袋上著了,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就要用手去拍,老道哪能讓周天得逞?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老道伸出右手朝著周天額前一拍,便將周天拍躺在地上,周天倒地的瞬間,那黃紙也恰好燒完了。
緊接著,老道將嘴裡的咬著的毛筆拿下來,對著破碗裡一頓攪合,竟是在蘸墨。老道蘸完碗裡的墨汁,對著周天的丹田畫了起來,邊畫還邊念叨著。
周天見此情形,也不敢打攪老道,只能靜靜地躺著,讓老道放手施為。這麼折騰了有半刻鐘,老道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輕喝道:「子時已到,陰陽和合,血脈凝結。急!」
老道剛喊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裡跟破風箱似的喘個不停,也來不及解釋什麼,撿起地上早就準備好的金玉刀,盤膝坐好,竟是打起坐來。
周天頂著一腦袋的黑紙灰,轉著眼珠子看向老道,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找老道問問怎麼回事吧,可老道已經打坐入定了,這會問話恐怕不大方便。
周天想著,還是等老道醒了在說吧,就這麼幹巴巴的等了半晌,老道也沒有轉醒的跡象,周天不敢擅自移動身體,生怕犯了什麼禁忌,只得一動不動的躺著,把個周天鬱悶的不行。
時間過的很快,到了下半夜,月亮已經跑到屋子後面去了,只有漫天的繁星還在陪著師徒倆。老道悠悠轉醒過來,見周天還在那躺著呢,開口問道:「天兒,感覺如何?」
周天晃了晃僵硬的脖子道:「還行,但是好像沒什麼感覺。」
老道輕咳一聲,哈哈笑道:「你且摸摸褲襠再說罷。」
周天奇道:「師父我能動了?」
老道搖搖頭,揶揄道:「傻孩子,為師可曾囑咐過你不能動?」
周天一陣無語,擺動著兩個膀子搖頭晃腦的站起來道:「師父,您欺負人啊,您要早告訴我能動,我能在這乾巴巴的躺半夜嗎?」
說著,便伸手朝自己的褲襠摸去,左右反覆摸索一番,竟然都是乾的,周天心中一喜,歡快的道:「不漏了?」
老道點點頭,傲然道:「那是自然!為師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周天見師父吹起了牛皮,也知道這毛病暫時是沒事了,趕緊跪下給老道磕了個頭道:「謝謝師父救我!」
老道最喜歡的就是周天懂規矩講禮儀,有情有義,當初周文華不也是因此看上的周天嗎?老道欣慰的道:「行了行了,你起來罷。」
待得周天起身,老道正色道:「天兒,經此一事,你當知曉,我等修行者乃是逆天而行,往後你修行之時,要多思多想,不可貿然行事,凡事須得留有餘地,否則一朝行差踏錯,便是功散人亡的下場,切記!」
周天聞言正色道:「是,師父教誨弟子一日不敢或忘。」
老道看看天色,道:「行了,你且關好這屋門,再來扶為師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