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天隨著眾人來到了縣裡,參加群眾追悼大會。追悼大會按著當地的習俗,和上級組織的的指示,一共開了一個禮拜,期間各種哭爹喊娘。
在周天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只要是人,誰能逃過時間的碾壓?早早晚晚的是一培黃土而已。本身,對於偉大領袖的沉痛哀思,是應該的,可是這麼整天整天的折騰,就有些形式主義了。
其實開始兩天還算好,老百姓們都哭得聲情並茂,完全展現了無產階級工農大眾,對於偉大領袖的無限緬懷之情,到了第三天,整個人群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夏天的,整個縣裡的老百姓,或坐或站的聚集在縣政府,時不時的哭兩聲,氣氛端的詭異。原因無它,實在是大家的淚都哭幹了···
可不是嗎,這麼個哭法,哪有不哭干淚的,就是有再大的悲痛,兩天也能哭完了。後來縣裡的領導同志看著大夥實在哭不下去了,便想著,要不找些人去下面調動一下氣氛?
於是,管著宣傳口的同志,帶著一些大嬸大媽的,穿梭於整個追悼會現場,不停地宣講偉大領袖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為人民著想,又是帶領人民搬開了壓在頭上的三座大山,又是這啊那的一頓催,一時間,整個現場又是一片哭喊聲。
周天心說,這不是作嗎?中醫講人要心境平和,大喜大悲是容易出事的···可是,事情到這還沒完。大夥哭到第五天,實在是哭不出來了,這還真不是老百姓覺悟不夠,這是人體自然的反應。
於是乎,縣領導又適時的站了出來,動員大家還是要使勁哭。可大家實在哭不出來了,怎麼辦?
縣領導看著老百姓巴巴的站在那,也是頭疼不已,心說老子前天上地委開會的時候,那哭喪場面···真是壯觀!怎麼到了咱們這,就哭不出來了?不行!怎麼著也不能讓其他兄弟縣的笑話咱這的老百姓覺悟不夠!於是這領導一拍腦袋,得嘞!就這麼著辦吧!
怎麼辦?很簡單,讓宣傳口的同志站在上面指揮,指揮同志一喊哭,下面的人就得一起哭,哭不出?乾嚎唄,反正就剩下兩天不到了,嚎也要把這兩天嚎完···
革命戰士不怕攻堅克難啊!於是,剩下的這不到兩天時間,人們除了正常吃飯休息的時間,全都在跟著哀樂乾嚎···
周天看見這情景,真心是想哭了,心說偉大領袖要知道你們這麼折騰老百姓,還不得給你們氣活了···
最終,還是出了點小問題,追悼大會開完後,有十幾個人因為體力不支,昏倒了,考古隊那倆女生,也再次昏倒,本想著依靠縣裡醫務人員來救治,不想醫務人員都累得精神萎靡···
周天無奈之下,只得對昏倒的人進行的緊急救治,別看昏倒是小事,可這種大喜大悲下的昏倒,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追悼大會開完,考古隊在縣裡歇息了幾天,郭老師向上級組織拍了個電報,匯報了一下相關情況。又過了兩天,上級組織回函下來,說讓考古隊接著工作,郭老師這才安心帶著大家回到了山里。
周天這些天都快閒死了,見郭老師終於帶隊回山,忙喜滋滋的跟了上去,山裡的孩子,還是大山的環境更隨性。
這次回山上,郭老師將駐地向發掘現場的方向挪了挪,說是因為隨後發掘進度會加快,勢必要請些當地的民工來幫忙,所以要離現場近些,好順道起到一個看守的作用,免得出現什麼意外。
眾人這一通忙活,時間便走到了這日的下午,眼看著要吃晚飯了,咱們的周大廚又忙碌了起來。前些日子周天逮那麼些個野物呢,一直沒來得及吃,這會從袖裡干坤中甩出來,正好派上用場。
雖然大家都不怎麼說話,整個晚飯的氣氛有些沉悶,可周天東西做的好吃,眾人雖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卻還是埋頭大幹起來。
盧抗美倒是最想得開,吃著吃著這貨便開心起來,嘀嘀咕咕道:「都板著一副死人臉幹嗎?偉大領袖他老人家見了馬克思,說不定比現在還過的好呢,見天的土豆牛肉吃著,多舒坦!」
周天耳朵尖,聽到盧抗美發牢騷說的這話,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大吳超英奇道:「周同志,你笑什麼啊?」
周天擺擺手:「沒什麼,就是想起以前一件事,覺得好笑就笑了唄。」
周天可沒盧抗美這麼二,在這種時候說這種怪話,不讓人揪小辮才是鬼來了,雖然周天是修行的人,一般人想捉著他斗也不大可能,可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周天話音剛落,盧抗美卻插口道:「要我說,就該笑。」說著,又將方才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頓覺無語,王援朝接過話頭道:「我說老盧,你怎麼知道偉大領袖他老人家見天有土豆牛肉吃?馬克思他老人家還天天吃黑麵包呢···」
小吳超英反駁道:「誰說沒得吃?你就指望偉大領袖他老人家在馬克思那整天吃黑麵包?你安的什麼心啊···日子不是一天一天過好的嗎?」
老王被小吳超英反駁,頓時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心說你這不是抬槓嗎?遂亢聲道:「那你怎麼證明毛偉人他老人家有土豆牛肉吃?你說啊!」
頓時,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小吳超英惱了,舉著自己手上的兔子肉道:「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咱們工農大眾都能見天吃上肉了,你還是吃的麂子肉呢!你憑什麼說偉大領袖他老人家在馬克思那日子不會越過越好?」眾人頓覺有理,舉著自己手上的肉,議論個不停。
幾番話說下來,雖然大家依然沒什麼笑臉,不過現場的氣氛倒是好多了。郭老師接過話頭道:「你們說這些幹嘛,真到了馬克思那,還用不用吃飯都是個問題,你們要想知道,只有等自己去了馬克思那才知道。現在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才是關鍵!」眾人沒想到,郭老師也居然也幽默了一把,不由得嘴角彎彎。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考古隊回到了工作現場,繼續未完成的工作,郭老師決定,今天就將一號坑完全開啟,所以,今天的工作量恐怕會有些大,郭老師特意叫上了周天,意思是讓周天沒事也幫幫忙,雖然周天別的不會,幫著挑點土還是可以的。
眾人忙活了個把小時,正準備歇會,猛然間就聽二號坑那邊傳來「啊!」的一聲大叫,眾人回頭一瞧,只見大吳超英整個身子都陷進了二號坑,唯獨一個腦袋和兩隻手還在外面,正在拼命掙扎。
郭老師一看,心道壞了,裡面塌了!郭老師這時也來不及怨老吳不會走道,連忙吆喝了一聲:「都過去,把他弄出來!」
周天動作最快,眾人都沒看清怎麼回事,周天就已經站在了老吳的邊上,老吳情急之下,連忙抓住了周天的腳,大聲呼喊道:「快救我!快把我拉出去!」
周天蹲下身,拍了拍老吳的頭道:「你急個屁啊?又不是掉水裡了···」
老吳一想,也是啊,這不卡住了嗎?那證明也不會往下掉了,想罷老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周同志,我這也是第一次掉陪葬坑裡···」
周天摸摸鼻子,心說多新鮮哪,好像誰成天掉到陪葬坑裡似的。郭老師站在一邊,大聲喊道:「周天同志,你別站著,你得趴下,可能會二次塌陷!」說著,扔了跟繩子給周天,接著道:「你趴下,將繩子套在大吳手上,咱們慢慢拽他出來。」
周天接過繩頭,剛準備栓老吳的手腕,就聽老吳又鬼喊鬼叫起來:「啊!···快!快拉我出來!快!下面有人捏我腳!」
眾人頓時毛了,郭老師也是一臉愕然,考了一輩子古,第一次聽到說陪葬坑下面有東西捏腳的。
老吳還在不停的掙扎,臉色居然慢慢的由白轉青了,周天皺著眉頭,看著老吳青白的臉色,心道不對!這鐵定是碰上什麼不正常的東西了!頓時顧不上驚世駭俗,連忙一使勁,將老吳整個身子一把提了起來,看得一眾人目瞪口呆。
周天幾個閃身,提著老吳便來到了眾人面前。將老吳放在地上後,周天也來不及和大家解釋什麼,便直接去掀老吳的褲腿。
眾人湊近觀瞧,只見老吳的左小腿最下端,清晰可見一團烏青色的印子,那印子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應當是老吳自己的。
郭老師疑惑道:「這是什麼?」
周天仔細瞅了瞅,十分肯定的道:「老吳這是中屍毒了!」
「屍毒?」郭老師奇道:「難道這二號坑是人殉坑嗎?」
轉念一想,郭老師又覺得不對,自我反駁道:「即使是人殉坑,照這地方的土壤濕度推算,幾千年下來,這人的骨頭都不知道爛成什麼樣了,哪來的肉?」
周天搖搖頭:「這就不是我的專業了。」說著,周天便往老吳的臉上看去。
這一看,周天發現,短短兩分鐘時間,老吳居然已經昏迷了,周天翻開老吳的眼皮,只見老吳的瞳孔在逐漸放大,伸手一探老吳的鼻息,居然氣若遊絲,眼看著是快不行了!
周天迅疾的開啟天眼,朝老吳體內看去,只見一團黑色的,也不是道是什麼的東西,正快速的朝老吳的心脈襲來,這會已經走到大腿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