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的生活方式。老爸若不是逼我太死的話,我是不會和老爸唱反調的。事實說明,老爸為了家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早上出門上班,直到日落西山才披星戴月回到家。
這一天,我就是生活在矛盾之中。我沒想到就是一時的衝動,會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地步。我的心情是不大好,書簾也是如此。我倆這一天都是在家坐著,有精無神的看著電視。老媽雖然挺著急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但最終還是沒有辦法,只好偷偷抹淚。
我也是很沉重,老媽那麼辛苦把我們養大,我們卻這麼不愛惜自己。想起夏侯惇在戰場上被射掉一隻眼後吃掉,想起古人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失,我們真的不配做人子女。
老爸一進家門見我和書簾的樣子,就是一頓火氣。因為在老爸眼中讀書人是不能看電視的,更別說還對我們寄予厚望。從小我和書簾就是在老爸的監視中度過,別的小孩在玩,我們在啊啊哦哦哼著根本不懂的課文。
老爸自認為意識已經趕上時代潮流,但是我們在別人眼裡卻什麼也不是,也即是這樣,所以我和書簾對於老爸就是依賴和被依賴的關係。即便我承認老爸是真的愛我們、為我們好,但是我非常討厭老爸的做法。
現在這樣,我反而不怕老爸了。反之,我倒是希望老爸這時候再像以前一樣訓斥我,這樣我壓抑十八年的不滿才有發泄的漏孔。
人說知子莫若父,其實難道子就不懂父嗎?對於老爸的脾性我也是特別了解,我知道老爸最不喜歡看見我和書簾閒著看電視。
果然,老爸一進家門見我和書簾意懶心慵在看電視,馬上火氣就來了:「看什麼電視你們看電視,還不趕緊看書去,你看電視就能上大學了嗎?你考試時考電視上的嗎?你的分數從電視上來的嗎?」
若是以前,我也只會乖乖的去臥室看書或者睡覺,但是今天經過這件事,我似乎是突然間看破塵世似的,什麼功名富貴豪房名車與我已經絕緣,就似冥冥之中註定今天我要和老爸吵架:「我不去,為什麼要我按照你的標準去做!這麼多年我受夠了,你總是讓我學習看書考大學,到底我是什麼了,難道我就是考上大學讓你在人前炫耀的資本嗎?」
老爸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我會發牢騷。隨即反應過來,怒視我一眼,說道:「上大學不好嗎?你看我打工早上出門晚上回家,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你看村長家那個在信用社上班,吹著空調坐著都有錢,比打工不是強上好幾倍?你只要上了大學,再苦再累我也會供你......」
「你以為上大學是那麼容易的!我上了二本線你說要上一本線,我考了四百多你說最起碼上考五百才有可能。」我於結多年的苦水一下子找到口子,頓時就要宣洩出來:「你只以你的標準來要求我,你只知道讓我上大學,但是我從來沒有自由過。」
「書是不好讀我知道,但是別人為什麼能夠上大學呢?前村衛生院那家那個高考考了五百多上了一本大學還有獎學金,馬上就要出來工作了……」老爸又開始談論別人家的的驕傲了,他也希望別人談論我們的時候成了他的驕傲:「你爺爺生下我們這一輩,我和你三個叔叔都沒有上過高中,知識不夠,給人家打工經常被笑話。現在你兩個哥哥和姐姐也上不了大學,堂哥堂姐都在打工,只有你和小簾,你們是全家人的希望啊!我們可都是為你好啊!」
「夠了,你們自己上學不努力現在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把注都押在我身上,就不知道我的壓力。」我嘶吼道:「全部打工,你們沒有面子了是吧?那關我什麼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說我上大學沒錢你們砸鍋賣鐵也要供我上大學,我憑我的努力上了大學你們說不好讓我補習。那好,你們有本事你們去考大學啊,考上了我也去砸鍋賣鐵來給你們上大學。」
「啪!」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我的臉生生的痛。老爸颳了我一個耳光:「你有出息了,敢這樣跟我說話!我養了你十幾年不就是要你考個好大學嗎?你說你盡力了那別人為什麼考了五百多還說考差了?別給我發牢騷,開學給我補習去,今年無論如何也要給我上一本。」
老爸這樣命令似的,讓我特別反感。現在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靜靜,這樣想,我也這樣做了。拉開門,不聽老爸繼續嘮嘮叨叨我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你去哪兒,給我回來!不然你死在外面休想要老子給你收屍!」
「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要你管,你愛培養誰培養誰去,你的要求我做不到。」這一刻,我竟然有一種慷慨赴死的心態,真是極大的諷刺。
我們村有一條公路穿過,我家就在公路上面,大多數的人家都依路建房。我習慣性的跑到車路上,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以前我凡是鬱悶都喜歡跑到車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子,再看一張張十幾年經常看見的臉,和每一個人打個招呼,十幾分鐘後心情好了就回家了,但是今天我反而不知有何事可做。
一如從前一樣,我蹲在路邊,低著頭呆呆的看著地上,就連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麼。外人可能認為我是為前途擔憂,但我卻是在為生命煩憂。
「喂,在幹嘛呢?」我肩膀被人突然被人用手壓著,我一看,是胖子,我們村最胖的,也是我們同齡人中最會為家裡分憂的。他挨著我坐下,隨即和我拉開了家常:「聽說你去工地打工被黑了,我還沒有去看你呢。怎麼樣?好點了吧?」
「好了!」我不咸不淡的答道。
「別這個表情,好像我欠你錢不還似的。」胖子見我不開心,打趣道。
「那倒不是,就是我現在很煩。要出去沒錢,要在家我老爹整天要我看書考大學,我明明已經上了二本了他還不滿足,非要我上一本滿足他的虛榮心。」
「錢?好辦啊!」胖子認真的看著我,而且說實話胖子和我關係也是挺不錯的,我也願意聽他說下去:「我帶你賺大錢,你敢嗎?雖然有點不正當,但是如果你去的話我也樂意奉陪。」
「不正當?難道是違法亂紀的?」我問道,我還真不想做壞事,再說我現在已經是將死之人了,答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不去,反正我有再多的錢沒命花也是假的。」
「嘿嘿!」胖子笑了笑,他還以為我說的沒命花是怕被逮進局子裡,說道:「不是不是,就是有點缺德。」
「到底是啥事,缺德啥了?」我有點不耐煩了。
「盜墓,就在我家地里。煙子洞你敢去麼?,裡面有很多老輩人留下的好東西。」胖子炫耀似的說道:「其實也不能說是盜墓,應該是探險才對,畢竟那裡也只是放了幾副棺材而已。」
一聽他說盜墓,我的心裡就是一驚。我這次就是因為進了墓地才惹上這蠱毒的,不過現在我反而是不怕了,倒有點期待。想到自己就快死了,以前無法見到留下遺憾的東西現在我倒是想一一實現。
「行,這多大點事。我和你去,就算死在裡面也認了。」
胖子沒說了,他只以為我被煙子洞裡面的好東西吸引了。當下也不多說,就叫我和他一起去他家吃飯,然後準備東西,晚上就下洞。畢竟白天人太多,被看見了總會惹來非議。我沒想到,書簾也和老爸吵架了,書簾雖然一直都很衝動冒失,但是對於老爸老媽的話很少忤逆過。
我在胖子家吃飯的時候書簾就來找我,當他知道我要和胖子下煙子洞的時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可能是不解我為何會突然敢去冰冷陰暗的煙子洞。
吃完飯,胖子已經準備好了東西,但是他說還有人和我們一起下,否則就我們三人是吃不開的。
大概在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天終於全部暗下來。而且農村人普遍睡得很早,這時候也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想是在看電視。倒是讓我跌落眼鏡的是老爸居然不管我和書簾,早早就把燈關了。照理說老爸一直都習慣看電視到十二點,而且從不熄燈。
疑惑歸疑惑,胖子已經找來了我們此次同行的幾人。一共是兩個,都是我們村的,和我關係也不賴,大嬸家的堂哥和堂弟。
行動必備物品準備充足,沒人一隻揹包。防水眼鏡防風火機防毒面具,一大件外套十幾個口袋,蠟燭頭燈飲用水和方便食品。塞了一大包,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往煙子洞。
煙子洞也不是太近,足足有一公里。我們等到十點完全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了,此時所有人都睡了,沒有人會發現。
我也了解到胖子要盜墓的初衷,原來這傢伙就是在扮豬,知道我和書簾去了三王廟的古墓,就想方設法想拉我們和他一起去煙子洞。而他要找寶貝的原因很簡單,為了賣錢給家裡蓋新房。
堂哥和堂弟卻是早早回家手裡沒閒錢用了,知道我們有過經驗,便拉我們下船,說我們至少能看形勢判斷危險,還說我是半個大學生,應該對古董有更多的了解。
對此,我送他們仨倆字:「扯淡!」
這分明就是要我和書簾給他們踩盤子,不過我也不吐槽。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就當做點好事。反正那些好東西不拿出來也是浪費,不如早早發掘出來面世,說不定我們能找到絕世孤品呢。
月黑風清,煙子洞四周靜靜的,只有煙子洞洞口冒出夜晚看不見的白煙。說也奇怪,這洞還真是冬暖夏涼,此時已經是夜晚,外面氣溫已經下降,似乎只有七八度的樣子,煙子洞這裡光是站在洞口上就有陣陣暖流拂面而來,說不出來的舒服。
各自檢查有沒有缺下什麼東西,帶好頭燈,胖子一馬當先下去。書簾本來想第一個下的,但是被堂哥拉住了,因為這裡就他年齡最小。其次是堂哥、堂弟、書簾,我在最後。
眼見他們一個個消失在洞裡的白煙之中,我心裡微涼,不過還是硬著頭皮下了。反正也活不長了,不如撈點好東西,出去爽爽快快的玩個夠。
只不過我剛剛進洞,眼前的一幕已經把我的心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