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起我了嗎?」蘇如是滿臉是淚,說道:「青央,這就是你被封印的記憶,我知道,現在你已經不是那個青央了,而且你的心裡現在也另外住進了一個人,我們人鬼殊途陰陽兩隔,根本就不可能再續前緣,但是這個姑娘,我想她會和我一樣,一輩子記掛著你。」
「如是!」我很自然的開口就叫出來:「縱然是這樣,但是我已經不願意再受感情的羈絆,因為我是個沒用的人,這個姑娘,她有了情,但是不會是我,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願意再叫我一次,我已經滿足了。」蘇如是臉上仍然帶著淚珠,可是卻強顏歡笑,道:「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你周圍的一切都很詭異嗎?你不是無用的人,那是因為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即便是經歷幾世,你還是原來的那個性格。你現在中了蠱毒,我也不能為你做什麼,我幫你解毒,你以後去探索你的身世,去過你的日子了,從今往後,這個姑娘就是我,雖然她不會有我的記憶,但是我還記著你。」
我還以為蘇如是有什麼別的心愿未了,但是她好像只想再見我一次,聽我再叫她一次。所以我只感覺到一股冷冰冰的氣息在我的身體裡面流走,蘇如是突然割破我的手臂,鮮血流了出來,不知是因為墓里太黑還是我的血本身就是黑的,血剛流出來,我竟然感到一身的輕鬆。
我一看我手臂上徐徐流出的血,我就嚇了一跳,因為這血裡面,居然有一群蟲子在蠕動。這些蟲子不大,但是也不小,和毛毛蟲一樣大,只是沒有毛,但是卻很長,每一條從我血液裡面爬出來的蟲子,都有一條蚯蚓那麼長,關鍵是這蟲子有眼睛,我看這些蟲子的時候,這些蟲子也在瞪著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時間持續了大概一分鐘左右,直到我不再流血,那些蟲子也不再爬出來蘇如是才停下。原來一直以來在我身體裡喝我的血搗亂的就是這些蟲子,我忍不住一拳打下去,可是蟲子沒有怎麼樣,反倒是我的手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蘇如是看我這樣只是笑笑,說道:「我就說你沒有變,這些是蠱蟲,根本就打不死燒不死,根本就不是外力可以殺死的,而且他們在你身體裡面待了這麼久,吸了你那麼多的血,如果不是你換做別人的話,估計早就死掉了。」
蘇如是說完,對著這些在地上蠕動的蟲子吐了一口氣,這些蟲子居然四處亂竄,可是結果還是化為一灘黑色的液體。我的毒是解了,可是還有書簾呢,書簾會不會有事?我問道:「我和我弟弟都中了這種毒,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久沒事,但是現在你已經幫我解毒了,我想問一下我弟弟怎麼辦?」
「你別擔心,你是袁先罡的金身,這些蠱毒根本就不可能傾入你的心臟。」蘇如是很淡然的說道:「你弟弟比你還要好,但是我不知道他的體質和前生,哪怕他也來這個古墓,他也不會看見他的前生後世。所以你不用擔心,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用龍骨和饕餮酒杯來調製解藥給他服用,不然就會有麻煩!」
我心裡一驚,堂哥不是說這樣就可以了嗎?就是因為堂哥這樣說我才來的,不然我才不願意來這死人睡覺的地方呢,難道堂哥是在騙我?既然蘇如是對我和書簾這麼了解,那我自然也要問個清楚。
「會有麻煩?會有什麼麻煩?」我著急的問道:「如果我弟弟服用之後會怎麼樣?還有你既然知道我的那麼多事,請你告訴我害我們的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蘇如是搖搖頭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弟弟服用之後就會永遠不是他,其他的我不能說,不然我會遭天譴,我是幽魂已經幾百年,就想再見你一面,然後再重新轉世做人,現在我心愿已了,我回到這個姑娘的身體裡面,我也就重見天日了,這也就是剛才我為什麼會控制這個姑娘的原因,因為我想成為她和你過完此生。」
「那現在呢?」我問道:「現在你要怎麼做?」
蘇如是搖搖頭,說道:「你說過,你下輩子不做好人,但是改變了嗎?即便你做了壞人,你又做了多少壞事呢?我始終做不了壞人,所以我也不想控制這個姑娘,以後我跟隨她一生,下輩子我就是我,她也就是我!」
「剛才你看見的那副畫面,就是上一世你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幕。」蘇如是說道:「你既然這麼好奇,而且你這輩子還走了這步路,你不如繼續去學命理之術,肯定對你有幫助,因為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你真的不能告訴我?」
「這些我都幫不了你,雖然我恨過修道之人,但是你不一樣,你學道,肯定能夠幫到更多的人。」蘇如是淡淡的說道:「該了結的也了結了,你不知道的你自己去探尋吧,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蘇如是說完,突然間在我面前化為一縷青煙,在我頭頂盤旋好久,才慢慢從胡瑋潔的頭上消失,進入胡瑋潔的身體裡面,而胡瑋潔,也就在此刻欣欣然甦醒,睜開那雙和蘇如是一模一樣的眼睛,就連裡面的幽怨,也是分毫不差。
「蘇寅?」胡瑋潔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是你救了我?」
「嗯!」也不全是,還有胡老的功勞,我答道:「如果沒有胡老教我怎麼做,我也幫不了你。」
「哦,原來是這樣啊,剛才真的好嚇人啊。」胡瑋潔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你現在還抱著我,剛才我昏迷的時候你有沒有吃我的豆腐?」
我差點沒忍住一口老血噴在她臉上,這個胡瑋潔,我想要真是像蘇如是說的那樣她一輩子都沒有真情,就這樣天真可愛其實也挺好的,最多也就是揹著女漢子這個包袱而已,要真是有了情,那還真毀了她,但是我能夠說什麼呢?古話說得好,情關難過啊!
這段插曲很快就過去,然而接下來,我反而沒有目標了,因為蘇如是說了,我不能夠用所謂的龍骨作為解藥來幫書簾解毒,所以我也沒有在尋找龍骨的必要了,那麼接下來,我也就是充當打醬油的角色,就幫著他們完成考古的任務吧,反正我也是以這個身份進來的,這樣做也是合情合理。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古墓的中心,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別的不說,但是象徵著王者氣息的金龍雕像,就可以證明我的猜想,而胡老說的話,更加印證了我們的位置。
「風水裡有探龍點穴的說法,其實這是風水師必備的一個基本技能。然而在風水術裡面,探龍穴本身就是一種特別的墓葬穴,這裡,就是探龍穴的龍眼。」胡老說道:「本來剛開始我是奇怪為什麼這個墓會在湖底,現在我明白了,因為這個墓是墓主人為自己設計的。」
「為自己設計?」我問道:「為什麼?難道這個人是在這裡面等死的嗎?但是不是說這個墓是一個皇帝的墓嗎?怎麼會是主任自己設計的呢?」
「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胡老反問我:「我剛才沒有向你們解釋為什麼那個女的會知道你的前生後世,這不是我怕小潔知道,而是我不願意解釋,因為我解釋了也沒用,首先你們聽不懂,其次是你身為先師金身,卻不願修道維持正義,我的心冷了,自然也不願意說。」
「胡老你要說什麼?」胡瑋潔卻是發問道:「女的?女的不就是我一個嗎?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什麼前生後世我聽得模模糊糊的,都把我搞懵了,您就解釋清楚吧,好像這裡就我一個人什麼也不懂!」
「那我就給你們說個清楚!」胡老找了個地兒坐起來,才緩緩說道:「你已經知道為什麼那個女的是小潔的前世,還會留在人世的原因,這我就不用再說了,小潔要是再問呢你就給她說。我要說的是,為什麼那女的會選擇在這裡和你相見她明明知道你的記憶是祖師爺封印的,難道她就不知道這個墓里的東西對你喚醒記憶是無效的麼?」
「不!不是這樣的!」胡老沉吟道:「那是因為這個墓,這個墓很特別。從一開始我們要下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個湖水的中流層沒有浮力,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沒有裝備,根本就沒有再上去的希望,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浮出水面。」
「您到底要說什麼就一次性說完行嗎,我聽得雲裡霧裡的。」胡瑋潔嘀咕道:「也怪我自己不爭氣,什麼都不懂,還得讓你們給我講解。」
「我要說的是這個墓,這裡水沒有浮力不是因為水的原因,是因為有這個墓在這裡的原因,而這個墓到底有什麼問題,我也不和你們賣關子,就是因為這個墓主人。」胡老一臉嚴肅的說道:「這就是傳說中唯一一個以修道登仙的人,而他的墓建在這裡面不是像野史說的那樣爭奪皇位失敗,而是因為這裡是探龍穴。在《登真隱訣》前十卷中就有提到過,養生者,為登仙也!登仙,則是探龍之穴,龍眼長吸水之精華!」
我現在心中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我沒有不信,因為我既然親自看見了胡瑋潔一模一樣的蘇如是,那麼胡老說的登仙成功的墓主人,肯定不是空穴來風。但是胡老說他是傳說中唯一一個,那麼就證明胡老是認識這個人的,也知道這個人的生平。
「胡老,這人是誰啊!」我問道:「你不是說他是登仙成功了麼,可是這是他的墓啊,難道說他是修煉到死才登仙成功,而他成仙的是靈魂,並不是肉身?」
「這個我也不知道,因為開山祖師傳下來的只剩下十卷,後面的都被分散了,而這個墓主人也就是清朝的一個皇子,玄奇。他之所以登仙成功全賴於《登真隱訣》,我這次來這裡主要就是為了尋找《登真隱訣》,送回門派,據我所知《登真隱訣》基本上都是被古代的一些君王帶到墓里了,因為他們妄想用手中唯一的殘本修道成仙,一輩子當皇帝。但是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氣躁,更忌急功近利,所以往往是走火入魔或者是直接暴斃。這個皇子一心修道,而且還讓人謊稱自己已死,就在這裡安靜修道,他運氣比較好,心態也比較平穩,手中的《登真隱訣》也是趨於完整,所以他成功了。」
我不由愕然,這聽起來就像聽書似的,聽胡老這意思,搞得就像這玄奇皇子不用吃飯就修煉成仙似的。這也太誇張了吧,這裡可是水底下唉,溫度在夏天是很高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他是吃的什麼吧?」胡老說著,便指著一堆罈子罐子說道:「你還別不信,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就是他的生活用具了,你別看他們古怪,但是滿洲人吃東西都是這樣兒的,還有這裡是湖底,不比上面。」
胡老一邊叫胡瑋潔記載古墓里的歷史背景,一邊叫我拍照,當然了,他也樂的清閒,坐著啃著饅頭給我們講一些超出了學術範圍的知識。
胡老說,原來蘇如是來這裡找我並不是因為真的是想見我最後一面,而是因為我的人生將會有逆轉,她來找我的原因自然是希望我能夠學一些本領防身,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是因為這一次胡瑋潔也跟著來。胡瑋潔只是蘇如是的轉世,而且並沒有蘇如是的情,蘇如是也不是不願重新轉世為人,是因為前世我還是袁先罡的時候我開啟了記憶,和她在一起,她不想失去我,或者說是袁先罡,所以就把自己的三魂七魄轉世投胎,她自己也就一輩子留在這世上。
當袁先罡的記憶被封印之後,她想要轉世為人,可是已經晚了,因為她唯獨只剩下情,況且真正的她已經是個嬰兒了,她也就是一縷執念。這一次之所以會在這個墓和她相遇,其實還是胡瑋潔跟著來的原因,因為她要和胡瑋潔融為一體,而能夠讓她融合胡瑋潔的,就只有這個墓。
我一直在追問這個墓到底是什麼最特別,但是胡老就是不肯說,非得說必須我自己修道學習道術,才能知道我自己的命運該如何抉擇,他如果給我說了,就是泄露天機。但是他後來提醒我的話,讓我開始深深的懷疑堂哥。
「你要注意蘇慶,他會神術,因為他學了神術傳!」頓了頓,胡老又說道:「你是陰陽眼,最好別讓他知道,否則你會被捲入無休止的爭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