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我一頭茫然,不過看毛師傅和尚師傅的神色來看,剛才那鞋子是穿不得的。
剛才還臉色嚴厲的毛師傅突然轉頭一笑,有點得意的樣子,我更弄不明白了,這是賣的哪壺藥?而且這次連尚師傅也困惑的看著毛師傅。
「我們繼續吧,我送你下地府讓你去看看,去感受一下」,毛師傅說完就從那木棒上把紅線拉出來打了個結遞給我。
「小帥,把這紅繩栓在你左腳大拇指上」
我卻很想知道那鞋的故事,為什麼不是給人穿的,但也想早點去地府,看不能不能找到我的太奶奶,鞋的事一會再問吧。於是坐下來依照毛師傅說的把那紅繩栓好,毛師傅把那木棒往地上用力一插,那圓木棒就插在了地上。
那間屋就是平常村民自己蓋的平房,地面也是夯實了的三合土,但木棒尖頭的大鐵釘牢牢的插在地上,可見毛師傅這一插力道之大。
毛師傅又拿出了那據說可以開啟地府通往陽間大門的魂板和一把菜刀放在尚師傅面前的木凳上。
「小帥,門後有一床草蓆,你拿來鋪在那香爐前面」
屋門是開著的,屋門口是燃燒的香燭,我輕輕拉開門,拿出門後的草蓆鋪在地上,估計是毛師傅要坐在上面打坐吧。正想到這裡,毛師傅在身後說「你睡上去」。
我沒明白毛師傅的意思,轉過頭來看著毛師傅。
毛師傅看著我又說了一遍,「睡到蓆子上去」。
哦,心裡越想越奇怪,讓我睡在蓆子上幹什麼,這時毛師傅又拉了燈線把屋裡唯一的電器那盞白熾燈關了。
整間屋子就靠兩隻紅燭燃起的光亮照明,這樣的光線下氣氛有點詭異,連毛師傅和尚師傅的臉上的表情都被那燭火映得神秘又靈異。再一看裡屋那深邃的黑暗,突然又開始有些害怕。
毛師傅見狀就教了我一句咒語,我照著試念,心裡那股陰暗一下就消失了個乾淨,我給這個咒語取名不害怕咒。
原來毛師傅和尚師傅有咒語,我還以為他們天生就不怕呢。自己一個人胡亂想著就睡到蓆子上。
剛一睡下去毛師傅就叫我起來,「起來,又起來」
搞什麼?心裡有點不高興,你才讓我睡下去,現在又叫我起來。
毛師傅這時告訴我,「我這蓆子可以帶你去地府,讓你睡下去又起來,是讓你去了要回來,不是睡下去就不起來了」
哦,這下我心情又轉為高興,原來不是要讓我睡下去又起來鍛鍊腹肌啊。
「起來轉一圈再睡下去」。
我當下照毛師傅吩咐轉了一圈又睡到那草蓆上。
我睡下去後,毛師傅拿出幾張符紙對著那燭火念了幾道咒語,然後拿出一根布帶和那符紙一起遞給了我,「符紙蒙在眼睛上,然後用布條捆緊,不要讓符紙掉下來」
「那眼睛是睜開還是閉上呢」
「閉上」
「好」,我把那幾道符紙橫在臉上遮住了眼睛,又用那布條捆好,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了。
「小帥,你現在挪到草蓆那頭,裹住蓆子滾過來,」
「是把自己卷在蓆子中嗎」,我問道。
「嗯,對的」。
我捲住蓆子滾了幾圈,就滾到毛師傅腳邊。毛師傅連說,「好了,好了,現在你睡覺」
叫我睡覺?又不是說睡著就睡著,在這個情況下也根本不可能睡著啊。眼前一片漆黑,腳趾上套了根紅繩很不舒服。又裹在草蓆里,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覺得那草蓆有一股臭味。
毛師傅在耳邊唱起了不知是什麼經,最後聽到一聲比較大聲的「開路」。之後就響起了噹噹噹噹的聲音。這聲音很有節奏,我想了想,應該是尚師傅用刀敲魂板吧。
對。
是用刀背敲魂板的聲音,其他聲音一點也聽不到,只能聽到很有節律的噹噹聲.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迴蕩在房間裡,迴蕩在我耳邊,迴蕩在我腦子裡。
過了一會那魂板始終噹噹當一直保持這個節奏,讓我聯想起尚師傅講的故事裡那夔牛鼓發出的鼕鼕鼓聲,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聯想,只覺得那噹噹的魂板聲音很是空靈。
噹噹噹噹。。。。,
噹噹噹噹。。。
奇怪,毛師傅和尚師傅也沒念咒語或者做其他的,就一直保持這個節奏敲那魂板,那一成不變的聲音彷佛有了魔力,帶得我自己都感覺到魂魄幾次要出不出,昏昏沉沉又渾渾噩噩的。
突然傳來「叮鈴鈴」一聲鈴響,我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是誰拉住草蓆的一邊用力往上扯,我被拉得不停的往邊上滾去。
奇怪,那草蓆也就這麼大,我卻不停的在滾,那房間也只有這麼大,我卻一直在滾,滾。。。。
天旋地轉,突然一空,那感覺就像從高樓上往下跳,我心一緊,本能的睜開眼睛,還是一片黑暗。
人還在往下墜,突然一股刺骨的寒冷傳來,就像大冬天咬了一口冰棒,冷到了牙齒縫裡。
冷,刺骨的寒冷。這寒冷讓我頭腦一片混亂,意識模糊,沒法想東西。
眼前是一片黑暗,我站在哪裡,這裡是哪裡,還是這麼黑,我手可以動了,已經從蓆子里出來了嗎,我怎麼是站著的,不自覺的用手摸了摸眼睛。
我摸到眼睛了,那布條不見了。
這黑暗中有聲音,我警覺的豎起耳朵,黑暗中的聲音讓我一下清醒過來。
仔細的去聽,那聲音竟然是嘆息聲!是緩慢的嘆息聲,是無數個緩慢還拉著長音的嘆息聲!!
嘆息聲音低沉之極,有遠有近。
本來就已經夠黑了,黑暗中還聽到了無數嘆息,毛師傅呢,尚師傅呢。
我到地府了!!!
這環境讓我極度不適應,黑得什麼都看不到,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極了,那嘆息聲也彷佛離我越來越近,我不自覺的膝蓋和腰彎了下來,背駝成了一張弓,極度的恐懼讓我像一隻貓那樣防備四周。
那嘆息聲越來越近,有些近得就像在我耳邊,但我卻什麼都看不到,我害怕得想哭出來,恐懼讓我想放聲大叫。
對黑暗和嘆息聲的恐懼卻並不是我最大的恐懼,因為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更大的恐怖,天大的恐怖,--------這裡我以前來過,我到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