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錯,趙東和張三也借了冉大哥的刀去砍樹,要學著冉大哥做個簡易窩棚。
我也休息夠了,就去幫萊西,萊西已經削尖了四根大木樁垂直的插在石縫和旁邊的土裡,就像床的四個腳。
「我來幫你,萊西」。
萊西抬起頭來看看我,「你去給我砍些細一點的樹枝來吧,我做個掩蔽棚」
等我再抱樹枝回來,萊西已經在四根木樁的中間砍了凹口,把兩根長樹枝和兩根短樹枝分別綁在了四根柱子四面,牢牢的固定了四根柱子,萊西是用的繩子綁的,沒有繩子時也會用藤條。只是繩子更穩固一些。
下面就是我和萊西一起做的,我們把短一些的樹枝橫著搭在剛才綁好的架子上,長一點的就用來編就像編草蓆那樣一上一下把橫著的樹枝都串了起來,不一會就做成了一張蓆子,我坐了坐,非常結實。萊西的屋頂就和冉大哥做的一樣的,兩個三角形,用長棍連線起來綁在下面四個立柱上,不同的是萊西做的屋頂比較尖一些。因為萊西的屋頂是用樹葉做成的,必須要儘快的排水。
屋頂的架子上綁上了很多細小的樹枝,這樣可以把旁邊一些植物巨大的葉片放在屋頂上,可惜這裡沒有芭蕉樹,不然放兩張芭蕉葉就可以了。
我和萊西找了很多大葉子,光滑面肯定朝外了,葉柄朝上,讓尖尖的葉尖朝下方便排水,放在屋頂最上面的葉片都是最大的,用樹枝緊緊的壓著,下面的樹葉都被裡面茂密的枝條壓住了,除非是很大的風才能把樹葉吹走。
萊西搭的掩蔽棚更像一個非洲土著的家,四周一片綠色很是漂亮。我也樂得當一回土著酋長,在這空氣清新四處是野花的地方心情也為之開朗。
那邊的趙東和張三在冉大哥的幫助下也搭好了兩個土著窩棚,相比之下我和萊西搭的要算酋長的宮殿了。
「小帥,開始做飯吧」張三看來是肚子餓了。
我回答道「做吧,一起做」
遠處的夕陽已經變成了鴨蛋黃,一會就要落山了。
「你們做飯,我揹包里有鍋,我去扯點驅蟲的草」。萊西說完自己就轉身沿著小溪往下遊走去。
萊西一走,趙東張三也開始耍懶,坐下來休息了。
我只得和冉大哥一起做,還好冉大哥從來不計較這些,還一直夸萊西的掩蔽棚方便呢,可以只帶床被子就可以了。
「冉大哥重慶這麼熱,為什麼你還帶被子呢,」
「山上晚上還是有些冷,而且蓋上被子就不怕蚊子咬了」。
我們都沒帶被子,最開始出來的時候以為有錢就可以了,而且大夏天的以為和江邊坐一宿差不多呢。現在聽冉大哥說有些擔心。
「我們都沒帶,第一次出來」
「我多帶了一床,一會我給你」,冉大哥這人真的好說話。
我和冉大哥在溪邊洗碗刷鍋,冉大哥帶了幾個大金屬缽缽,又可以做鍋又可以當碗,看來今天晚上不用怕了。自從有了萊西,我們又聽到原始森林,以為每天都可以打點野味燒烤著吃呢,還是準備不足啊。
我又去翻萊西的揹包,一大捆繩子下駭然看到了一把手槍。我心裡一怔,這槍是真的假的啊,我伸手去拿,好重,真槍。這一下嚇得我趕忙把槍放好,把揹包拉煉拉好,裝作沒事一樣去削土豆。
萊西有槍,一路上還好沒遇到警察,要是遇到警察了怎麼辦,我們會不會被抓,他帶槍幹什麼,一直腦袋胡亂的想著。
我發覺我已經不是太了解萊西了。
今晚吃的就是火腿腸土豆一起煮到飯里,鍋小一次只能煮兩個人的,後來乾脆把白鐵水桶洗乾淨,用桶煮算了。
找來幾塊大石搭了個簡易灶,鐵桶放上去有些搖晃,冉大哥又怕桶打翻了,就去砍了兩棵小樹,反正原始森林裡到處都是樹,99年也沒人管,隨便砍。用三個大樹枝,插在地上做了個高大的三角架,然後又找了一根有四五個分叉的樹枝捆在三角架的中間垂下來,鐵桶就直接掛在分叉上。
火起來了,水桶掛高了點,冉大哥把那水桶掛在樹枝最下面一個分岔口上,這樹枝分叉多還真管用,可以調解高度。大家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神色,半天的大運動量下來,人人都有些飢腸轆轆的,就等著餵飽這五臟廟了。
這時要是白雪也在就好了,這夕陽下山了,天空還是很亮,天邊那一抹雲就像用油彩畫上去那樣絢爛,這時的群山有另一種美,就像一個個沉睡的巨人。那麼雄美,那麼壯麗。
果然降溫了,山上起了一陣微風,微風吹拂著身上的毫毛,帶來一陣涼爽,一陣陣香氣撲來,大火煮得鍋里香氣四溢,很勾人口水。
張三趙東不等水燒乾,直接用瓢舀了幾大勺就開始吃,才出鍋的又燙,那兩個人邊吹邊吃,也不顧吃相了,反正這兩個人在哪都是這樣。不過這樣也好,吃得飽,不像我太講禮,常常吃不飽。
我和冉大哥要等萊西回來一起吃,就不管趙東和張三,等他們一碗吃完,天馬上就要黑盡了的時候,萊西回來了。一手拎著好多從土裡扯出來的草草,另一手拎著個什麼東西,等萊西走近,那手裡拎著的竟然是兩隻野兔。
「哈哈哈,這下我們有好吃的了」,我回過頭對著張三趙東一陣搖頭吐舌頭,「叫你們不等一起吃,這下吃不下了吧,哈哈,哈哈」。
「誰說我們吃不下,」,張三和趙東都圍了過來興奮的盯著那兩隻兔子。
兩隻灰兔已經被萊西砸死了,一身都是血,我一看那兔子還瞪著眼睛看著我,我有點不敢吃,突然想起了毛師傅教的超生咒,可以簡單渡化它們,也可以算是簡單的超度了。
「別動,別動,我超度它們一下」,我連忙阻止要來抓兔的張三。
「超度幹嘛,一會超度到肚子裡去」。張三又要去抓那兩隻死兔。
「叫你別動就別動,小心晚上,」我突然不說了,現在已經晚上了,而且在這深山裡,萬一招出個什麼來。
「好好,你快點做」張三不耐煩的說。
這個咒語毛師傅可是考了我好幾遍的,是我能完全背下來的幾個咒語之一。當下輕輕的念誦了三遍。
「好了」。
我話一說完兔子一下就被張三拎走了。
「要吃就要收拾,張三你會刮不」,萊西問張三。
「我來吧」,冉大哥說,
「沒事,我來,我經常回永川打獵」張三一邊說一邊拎著兔子到小溪邊打整。
萊西就從包里掏出一個煤礦工人帽子上戴那種頭燈,開啟開關戴在頭上,只是一個燈和鬆緊繩沒有帽子。
看萊西翻揹包,我才想起了那把槍,萊西讓我從他揹包里拿鍋,那是放心我,我還是要找個機會問問他,帶槍做什麼,他不會做了黑社會的殺手吧。
萊西從揹包里掏出了一個噴罐。
「這是什麼」,我問到
「防蟲防蛇的」萊西回答。
「哦,還有這東西,不會是殺蟑螂藥吧」
「你沒見過的東西還多著呢」隨即萊西拿著噴灌繞著我們所有窩棚外圍噴了一圈。
「下次大家集中點」。說完萊西把那一把植物放到碗裡用石塊碾碎,我看到其中一種植物是艾草,可以防蟲放蚊,但是要點燃才行。萊西怎麼用石塊碾啊。
「艾草不是要點嗎,碾了有用嗎」
「這幾種草的汁液有毒,混合了艾草,蚊蟲聞到味道自然跑得遠遠的。」萊西繼續說,「非洲的一些土著現在還在用這種方法驅蚊,其實我們老祖宗早就使用了,只是現代人越來越依賴科技和化學品」。
萊西把碗端到我面前,我一聞,眼淚都給我熏下來了,太嗆鼻了,有點像沖菜,太沖人了。
那邊趙東去看張三打整兔子,我看冉大哥在那邊裹菸葉,就悄悄問萊西,
「萊西,你揹包里,揹包里那把」我很謹慎的詢問,
「你說那把M9」
「什麼?」我沒聽清楚,但隨即明白,「恩,那把手槍」。
「怎麼了?」
「我怕警察會。。。」我說出了我的擔心,萊西隨即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我在部隊時執行任務與很多地方幫派都有梁子,包括坤沙,」
這是一個讓人聽了就膽寒的名字,萊西繼續說到,「現在在幫派做更是得罪的人不少,不隨身帶把槍能行嗎?」萊西說完看著我。
防身,那我就放心了,萊西聽我們到巫溪也要一起來我一直沒有懷疑,剛才看到了槍總擔心他是做殺手來殺人的。現在雖然放心了,但槍這個東西我是很怕的,有後遺症。
「萊西,以後還是能脫身就脫身,別再幫黑社會做了,我怕早晚要還」。這不知是我第幾次勸萊西了。
萊西也放下手中的東西,我們看著火堆沉思。
關於槍,我一直都心有餘悸,去年白雪生日,我們在彈子石一家私人KTV包了一晚上為她慶祝生日。當時重慶唱K都是到這種私人小音樂吧集中的地方。那晚上玩007,玩青蛙跳水,玩骰鍾,又玩丟骰子七八九,我和張三輸得最多喝得大醉,先坐車往回趕。車到半路要吐,計程車停了讓我們下車吐,沒想到計程車不收錢一下就跑了,這下省錢了我和張三大笑,醉多了有些走不動,我們坐在路邊,開始唱歌。
旁邊路過三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看著我們不停的笑。酒勁上頭,我們攔下了她們,要她們道歉,才放了她們走,沒一會我們往前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一輛計程車停在我們旁邊,剛才那三個女人,和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下車,沒想到的是那男人一下車就掏出一把黑程程的手槍對著我們,對著我。
手槍啊,酒一下就醒了不少,旁邊三個女的也一直拉著他勸他,叫的是「陳隊,算了」
陳隊,警察。
他轉身去用槍托去砸張三腦袋時,我看到了他腰後別的亮晃晃的手銬,果然是警察。
我在他背後的時候有一點衝動,想衝上去抱著他手臂對著天上,這時只要張三能和我一起就可以制服他。
沒想到的是,張三跪下了,在那人拿著槍對著他的頭不停的呼喝「跪下」時,張三跪下了。
黑洞洞的槍口轉身就對著我,但我沒有跪,我只是嘴裡說,「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在用槍托砸得我頭上血流下來後,他們上了計程車走了。
在死亡邊上徘徊了一次,槍和手銬成了我心裡的陰暗。
從回憶里解脫出來時,張三和趙東已經把兔肉穿在一條木棒上回來準備烤兔肉了。
「兔肉就這麼烤啊,浪費」,萊西說到,「我來給你做一道秘灸鐵板兔」。
大家都很好奇,蜜酒鐵板兔是什麼,都看著萊西。
萊西戴著頭燈在前邊抱回來一塊薄石板,這是山上掉下來摔碎的,萊西拿起大刀用刀背把那石頭厚的地方敲掉,變成了一塊竹菜板一樣厚的石片。
火上的水桶提走,再抽出幾根柴火,那快薄石片直接就放到了火堆旁壘砌的石頭上,火很小了,就只有燃燒過的火炭和一點微火烤著石板。
這時大家都明白萊西要怎麼做了。
兔肉用刀劃成了一塊塊的肉片,放在石頭上烤,兔肉肥一點的地方冒著泡,石塊上發出了嗤嗤的聲音,香味撲鼻而來,大家都興奮的圍坐在旁邊,連來冉大哥也好奇的看著萊西。
筷子不停的翻卷,一邊還用手抓了點鹽粒就往肉上撒,萊西邊烤邊說,「這個叫灸,鐵板灸兔肉,兔肉剝了皮本就很薄了,放到火上烤幾下就烤乾了,就不好吃了」。
第一塊,第二塊兔肉相繼出爐,萊西開啟一包榨菜絲,用筷子放了點在兔肉上,再把兔肉捲成了一個小春卷那樣放到了我們碗裡。
光是看和聞就已經快把我們饞死了,這還沒入口,哇,好香好香。燈光和火光的照射下,那兔肉卷紅彤彤油燦燦的很是誘人,吹了兩口我一把把那兔肉卷塞進嘴裡,那叫一個香,兔肉和榨菜絲的結合堪稱完美。
「這道菜可以得重慶第一了」,趙東說。
「你們吃法都不對,要先聞一聞,舔一舔,再慢慢咬」,張三吃飽了又開始冒充美食家了。
萊西也送了一塊到嘴裡說道,「要是能取得一窩蜂蜜刷在上面這味道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漆黑的夜裡,紅紅的火光,那能勾起饞蟲的兔肉,我們簡直幸福極了。連冉大哥也變得話很多,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