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下墜是慢慢的止住了,眼睛也能閉上了,但眼淚還是不停的從眼角往外流。
「哐啷!」當鐵鏈止住的時候我被掛在了半空,四條鐵鏈拉扯著我呈一個大字型。眼前有了一點亮光,但眼睛還是非常的痛,剛才下墜時感覺眼珠都快要爆出來了。
「嗯……」耳邊很近的位置突然響起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吟,這嚇得我一哆嗦立刻睜開了眼。
眼睛還很痛,眼前的畫面也很花,有重影很模糊,但我知道那是個活物,離我耳邊就一米遠。
我心臟劇烈的跳動著,越看不清越覺得害怕。
四周有一種如月光一般的白光,白蒙蒙的。我使勁的轉了轉眼珠子,又用力的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睛時我看見了,又是一哆嗦,心臟猛烈要跳出胸腔般的一顫。
那是一個瘦成皮包骨頭的人和我一樣被四個鐵鏈吊在空中,他渾身的衣服都爛成了布條,到處都是洞,他的皮膚也有好些成棉絮狀一般的粘在骨頭上,兩個眼珠也乾癟的吊在外面。
我突然覺得猴頭幹得難受,因為緊張、驚愕張開的大嘴感覺裡面有點癢,我害怕是那些如棉絮狀的皮膚碎末飛進了口裡。越這麼想越覺得噁心,趕緊「呸呸」的吐了幾口口水。
卻聽見下面傳來了一聲嘆息,和鐵鏈碰撞的聲音。
我低頭看去,我下面同樣也吊著這樣一個人,他皮膚乾癟得沒有我身旁這個人這麼嚴重,但眼窩深陷,皮膚乾裂,也快差不多了。他正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剛才吐出的口水正好吐在他的臉上,眼窩下面一點,他正伸出已經縮小了一半的舌頭在使勁的舔我吐在他臉上的口水。
!!!
這得有多幹才會這樣!!!
干成了這樣卻死不了!!!
我驚駭的看著他,他舌頭夠不著但仍然不停的在努力著,身體因為這次扭動帶動了吊著他的鐵鏈不停的哐啷響著。我突然發現他的右手因為掙扎皮膚已經斷了開來,露出裡面已經有些發黑的白骨,那白骨同樣乾裂,坑坑窪窪的沒有光澤。
我眼睛已經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天空上果然掛著一輪慘白的月亮。
隨著我的眼睛慢慢恢復,開始不痛了,我的視力也越來越強,我發現在我身邊一百米範圍內,到處都是這樣的鐵鏈拴著好些同樣乾癟的「人屍」。
這到底是屍還是人?
不遠處還有好些黑乎乎的骷髏,身上吊著幾絲布條,渾身上下沒有一塊皮肉,整個一骷髏架被這樣掉著。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自言自語的說。
可我剛一開口,我發現那幾具骷髏骨架緩慢的抬起了頭看向我這邊!
他們能聽到我說話!
他們也還沒有「死」。
我分不清這樣到底是死還是活,說活不像,說死他們還能動,還有聽覺。
我怎麼逃離這裡?
這鐵鏈這麼粗我四肢都被鐵鏈拴住了,怎麼逃?
這些人在這裡不知道吊了多久了,皮肉都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具具骷髏骨架。
這說明他們也逃不了,而且也沒人來救他們!
我驚恐的看向頭頂,頭頂也有好些鐵鏈捆著的骨架,吊著兩個手腕的鐵鏈全都伸向了天空,伸進那無邊的黑暗,不知道鐵鏈的盡頭是哪,而捆住我們腳踝的鐵鏈卻伸向大地,那裡是一片荒蕪的黑色土地,鐵鏈全都伸進土裡,也不知道端頭在哪裡。
那我該怎麼辦?
我最後會和他們一樣嗎?
「啊——」我感到恐懼發狂般的大叫了一聲。
「哐啷,哐啷……」無數的鐵鏈碰撞聲響起,周圍白蒙蒙的霧氣一陣漣漪消散了不少,更多的空間暴露在眼前,而眼前的畫面卻那麼觸目驚心,肝膽俱裂。
數不清的鐵鏈,數不清的乾屍,數不清的骷髏架,全都不停的扭動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呻吟聲伴著鐵鏈的碰撞聲夾雜著絲絲低沉的嘆息,猶如一層層的波浪湧來,一股絕望在波浪中湧上心頭。
這波浪是無邊的怨念,無邊的絕望,這些念頭已經具象化了,化作波浪向四周擴散,我的身體很明顯的感覺到這一股股的波浪。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我大喝一聲。
我沒那麼容易被打垮,我可是毛小方的弟子。
當下心中誦念不害怕咒語,再誦念心經,太上老君清靜經,又誦念九天玄女渡劫真經。三大真經一念,心中那湧起的絕望又退了回去。同時靈台清明,不生妄念。
慢慢的那些鐵鏈碰撞的響聲消弱了下去,無邊的呻吟聲和嘆氣聲也越來越少,
經過了這麼多苦厄,我也早非當年的呆頭小帥了。
越是在危險關頭越要冷靜,才有希望脫困,我睜開神眼向四周看去。
這神眼乃是沙漠裡無字天書所傳,專破虛妄,透過神眼看去,鐵鏈依舊,乾屍依舊,骷髏骨架也依舊是骨架。
不是虛妄無法破除!
但我看到了一個剛才沒看到的東西。
一具巨大的鐵棺!
在遠處有一具巨大的鐵棺,鐵棺上有十幾根更加粗大的鐵鏈拴著吊在半空中。
那鐵棺裡面看來是有人的身體,但裡面裝的是誰呢?鐵棺為什麼又在這裡?
經過了仔細的觀察,我赫然發現這裡是以鐵棺為中心,四周的鐵鏈鎖著的乾屍和骷髏全都是圍著這具巨大的鐵棺。
我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道這麼多乾屍和骷髏架都是這具鐵棺的陪葬?
在鐵棺的上方和下方是沒有乾屍的,這是對棺里主人的尊重,而拉住鐵棺的那些鐵鏈雖然更加粗大,但和拉住我們的鐵鏈是同樣的材質和樣式。
我繼續推論,幾乎證實了這個推測。
如果如此那鐵棺里裝的又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聲怒嚎,那是右前方不遠處一個被捆著的半乾屍發出的。
在這個地方呻吟的是連靈魂都絕望了的人,嘆氣的是已經認命卻無法改變的懦夫,而怒嚎的必定是不甘的勇者。